赠提刑贾司门青

前年乘舟护南河,宛丘官舍酣且歌。
去年持节忧犴狱,驱车道路日不足。
今年春风尘土黄,远赴三州议徭役。
天子忧民法令新,整齐百事无闲人。
苗耘发栉何时已,回首昔游如梦寐。
区区学舍曾未知,春晚日长唯有睡。
才智有余安得闲,疏慵顾我自当然。
喜君未忘太平事,独称赦书旌孝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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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你乘船督察南河的漕运,在宛丘的官署里畅饮高歌,日子过得安闲自在。
去年你手持朝廷符节,忧心刑狱案件的公允,乘车奔走在各地道路上,整日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今年春风吹起尘土漫天飞扬,你又远赴三个州郡去议定徭役的相关规制。
天子忧心百姓疾苦,新颁了一系列法令,整顿各项事务,整个朝野没有一个闲散的人。
治理事务像锄禾苗、梳头发一样细密,不知何时才能停歇,回望往日的闲游时光,就像一场大梦。
当初我蛰居在小小学舍里,全然不懂理政的辛劳,每到春末日长的时候,整日除了睡觉别无他事。
你才智过人,自然不可能有空闲的时间,像我这样疏懒闲散,才是理所当然的状态。
我十分欣喜你始终不忘追求太平治世的本心,还特意提出要依照赦令表彰民间的孝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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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刑即提点刑狱,宋代路级司法长官,负责管辖区域内的刑狱监察、政令落实等事务。
  • 贾司门青指贾青,司门是他所任的司门员外郎官职,此处以官职代指人名。
  • 南河宋代指黄河流经河南东部的河段,当时设有漕运护河的相关差事。
  • 宛丘古地名,宋代为陈州治所,在今河南淮阳一带。
  • 犴狱代指牢狱刑狱案件。
  • 苗耘发栉原指给禾苗除草、梳理头发,此处比喻处理政务要像这两件事一样细致周密,没有疏漏。
  • 疏慵疏懒闲散,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赦书旌孝子依照朝廷颁布的赦令,表彰民间的孝子,推行仁教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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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线性时间叙事结构,以“前年-去年-今年”的清晰脉络串联起友人三年来的宦游轨迹,从早年的安闲到后来的奔走辛劳,脉络层次分明,毫无冗余的修饰。

诗人巧妙运用对照手法,将友人勤于王事、才智尽显的状态,和自己闲居学舍、疏懒度日的处境相对照,既表达了对友人勤勉奉公品性的敬佩,也暗含了自己当时失意闲居的心境,情绪表达克制而沉挚。

诗歌最后收束于对仁政的推崇,点明友人始终不忘太平治世的根本,主张以赦令表彰孝子,尽显二人共通的儒者仁厚情怀,全诗语言平实质朴,没有华丽的辞藻,是苏辙早期七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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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辙的《栾城集》,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初年。

当时苏辙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地方,闲居在河南一带,友人贾青时任提点刑狱司、司门员外郎,正奔走于地方落实朝廷新颁的政令,核查刑狱、议定徭役,二人交游往来,苏辙感念友人勤勉奉公又心存仁厚,于是写下这首赠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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