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二月十日雪

春雪漫天密又稀,勾芒失据走灵威。
故欺贫窭冬裘尽,巧助遨游酒盏飞。
林下细花添百草,阶前轻素剪新机。
老农先解忧桑柘,九月家人当授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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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漫天飞舞,看似绵密又似稀疏,春神勾芒失去了主导地位,春雪肆意施展着它的神威。
它仿佛故意欺侮贫寒之人,寒冬的皮衣已经穿尽,又巧妙地为游人助兴,让席间的酒杯频频传递。
林间落雪如同细碎的白花点缀在百草之上,阶前的积雪好似轻柔的白绢,是上天新剪裁出的精妙纹样。
老农见雪最先担忧桑柘作物受冻,转念又想到九月天寒的时候,家里人就该备好寒衣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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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严格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也叫步韵。
  • 子瞻北宋文学家苏轼的字,是苏辙的兄长,这首诗是苏辙为和苏轼的原作而写。
  • 勾芒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春神,主管草木生长与春季时令。
  • 贫窭指家境贫寒、生计困窘。
  • 冬裘冬季所穿的皮衣,是古代贫民过冬的重要御寒衣物。
  • 桑柘桑树与柘树,二者的叶片都可以用来养蚕,是古代农耕社会极为重要的经济作物。
  • 授衣出自《诗经·七月》“九月授衣”,指农历九月天气转寒,人们开始制备寒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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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咏雪诗构思精巧,跳出了一般咏物诗堆砌辞藻、仅摹写雪景的局限,在咏雪之中融入了多层次的人情世态。

开篇以拟人手法写春雪反常夺了春神的威势,把不合时令的春雪写得灵动鲜活,不落俗套。中间两联形成巧妙的对照:一边是贫寒人家春雪降临、无衣御寒的窘迫,一边是文人雅士踏雪游赏、举杯酣饮的闲情,冷暖对照之间尽显世态的参差,随后再以雪落林间阶前的素白景致,绘出一幅清新雅致的春雪落物图。

诗作收尾处笔锋一转落到老农的视角,完全跳出了文人赏雪的小我情趣,关联到普通农户的农事生计,既暗含诗人对民生疾苦的体察,也暗合瑞雪兆丰年的传统认知,余味悠长,足见苏辙作为文人的仁厚济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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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苏辙兄弟二人同在汴京任职,朝政相对清明,兄弟二人得以重聚,常有诗文唱和。

苏轼先创作了《二月十日雪》一诗,苏辙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和诗,记录下春日反常降雪的见闻,也寄寓了自己对世情民生的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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