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新城道中

春深溪路少人行,时听田间耒耜声。
饥就野农分饷黍,迎嫌尉卒闹金钲。
闲花开尽香仍在,白酒沽来压未清。
此味暂时犹觉胜,问兄何日便归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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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时节溪边的小路行人稀少,不时能听到田间传来农夫耕作的耒耜声响。
腹中饥饿就向山野农夫分食他们送来的黍米饭,出巡途中又嫌迎接的尉卒敲着金钲太过喧闹。
野地的闲花全部开尽了余香还久久留存,买来的新酿白酒还没经过压榨滤清。
这种乡野闲淡的滋味暂时都觉得远胜官场,想问我的兄长你什么时候便可以辞官归乡耕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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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也称步韵,创作时必须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写。
  • 耒耜古代耕地翻土的传统农具,先秦时期就已广泛使用,这里代指日常农耕劳作。
  • 饷黍农人为田间劳作的人送来的黍米饭食,饷的本义就是给田间劳作的人送饭。
  • 金钲古代铜制的打击乐器,这里代指官吏出行时仪仗队敲击的铜锣类器物,用来开道警示路人。
  • 沽古代特指买酒,也可指卖酒。
  • 归耕指辞官归隐,回乡务农,是中国古代文人非常普遍的退隐理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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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完全贴合苏轼原作的乡野行旅主题,没有刻意逞弄次韵的文字技巧,反而以质朴平实的笔触写出了乡野生活的本真滋味。

诗歌前两联从听觉和亲身体验两个维度,将乡野农耕的安宁自在,和官身出行的喧闹拘束形成鲜明对比,自然引出后两联对闲花留香、浊酒微醺的平淡意趣的推崇。尾联直接以问询兄长归耕日期作结,既可见苏氏兄弟二人心意相通,也直白地吐露了他们在新法推行的动荡时期,对远离官场纷争、回归田园自在生活的深切向往,情感真挚沉厚,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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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时任杭州通判,因公出巡所辖的新城县,沿途观赏春野风光,写下《新城道中二首》寄给在京任职的弟弟苏辙。

彼时苏辙在朝中因反对王安石变法,与执政派政见不合,早已萌生退隐之意,收到兄长的诗作后,便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和作此篇,既呼应苏轼诗中的乡野意趣,也寄寓了兄弟二人共通的归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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