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自普照入山独游二庵

披榛入山山路细,钟声出寺门将闭。
石苔冉冉上芒鞋,草露漙漙着衣袂。
野人茅茨苫竹屋,终身局促无生计。
天公未省长困人,春田米尽秋田继。
老妻稚子亦自乐,野草山花还插髻。
长笑人间醉未醒,终老辛勤漫欺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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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丛生的榛莽进入山中,山路愈发狭窄,远远的钟声从寺中传出,寺门即将关闭。
石上的青苔悄无声息漫上了我的草鞋,草叶上的露珠湿漉漉地沾湿了我的衣襟。
山乡的百姓用茅草覆盖竹屋,一辈子困守在这里,旁人都以为他们没有谋生的出路。
上天从来不会长久地困厄人,春田的粮食吃完了,秋田的收成就会接续上来。
家中的老妻和幼子也自有其乐,还会采来野草山花随手插在发髻之上。
不由得大笑世间之人都昏昏如醉不肯清醒,一辈子辛苦奔波劳碌,空自虚度年华欺瞒了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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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披榛拨开丛生的榛树荆棘等灌木。
  • 冉冉缓慢蔓延的样子。
  • 芒鞋用芒草编织的草鞋,是古人出行常穿的便鞋。
  • 漙漙露水浓重湿润的样子。
  • 衣袂衣袖,这里代指衣襟。
  • 茅茨茅草,泛指用茅草盖的屋顶。
  • 苫用草覆盖、铺垫。
  • 漫空自、徒然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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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历的先后顺序铺陈笔墨,前四句纯用白描,将入山时的清幽阒寂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行人踏过荒径、寺门将闭、苔痕上鞋、露水滴衣的细节,都充满了远离尘嚣的山野质感。

中间四句转而刻画山民的日常生活,没有刻意拔高隐逸的诗意,而是以平实的笔触写出乡居人家自给自足、不被外物困扰的自足状态,与官场中人汲汲营营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末尾两句顺势点题,以醒豁的议论点破主旨,嘲笑世间人终生为功名利禄奔波,如同醉梦未醒,白白辜负了自在的人生,寄寓了苏氏兄弟当时厌倦党争、向往归耕的共同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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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当时苏轼出任徐州知州,苏辙专程从济南前往与之相会,二人同游济南普照寺周边的山庵胜景,苏轼先作《自普照游二庵》一诗,苏辙便依其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

当时新旧党争激烈,苏氏兄弟在朝中都难以舒展抱负,对官场的奔逐劳顿深感厌倦,因此在游历山野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对隐逸乡居生活的向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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