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排保甲陈祐甫

我生本西南,为学慕齐鲁。
从事东诸侯,结绶济南府。
谁言到官舍,旱气裂后土。
饥馑费囷仓,剽夺惊桴鼓。
缅焉礼义邦,忧作流亡聚。
君来正此时,王事最勤苦。
驱驰黄尘中,劝说野田父。
穰穰百万家,一一连什伍。
政令当及期,田闾贵安堵。
归乘忽言西,劬劳共谁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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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生长在西南蜀地,做学问素来仰慕齐鲁的儒风礼义。
后来追随东方的地方长官任职,在济南府正式出仕为官。
谁能料到到任之时,大旱的暑气把大地都烤得干裂。
灾荒耗尽了官仓的存粮,劫掠事件频发,警鼓的鸣响令人心惊。
原本我心中惦念的礼义之邦,竟忧虑要成为流民聚集的地方。
你恰恰在这个时候来到此地,办理朝廷委派的事务格外辛劳。
在漫天黄尘里奔走劳碌,逐一劝说乡野的农户。
让繁盛的百万户人家,全都按照保甲制度编排入籍。
朝廷的政令按时推行,最可贵的是让乡间百姓能够平安安居。
如今你忽然要乘车向西归去,这番辛苦操劳又能和谁倾诉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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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绶佩系印绶,指正式出仕做官。
  • 后土对大地的尊称,这里泛指土地。
  • 饥馑泛指灾荒,谷物不熟为饥,蔬菜不熟为馑。
  • 囷仓储存粮食的仓库,圆形的谷仓称为囷。
  • 桴鼓报警用的鼓,古代遇有盗贼变故就会击鼓示警。
  • 什伍古代的基层户籍编制,十家为什,五家为伍,这里指保甲制度的编排方式。
  • 田闾乡间村落,指代普通乡村百姓。
  • 安堵指生活安定,不受惊扰。
  • 劬劳辛劳、劳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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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中唐以来现实主义诗歌的创作传统,以完全纪实的笔触记录了北宋中期地方的真实社会图景,没有后世送别诗常见的空泛套语。

开篇先交代自身蜀地出身、仰慕齐鲁礼义的背景,随后笔锋急转,铺陈大旱之后灾荒遍地、盗警频发的乱象,前后形成强烈的心理反差,把诗人面对故土般的齐鲁之地沦为灾荒泥潭的震惊与忧虑表现得格外真切。

全诗既如实肯定了陈祐甫不辞辛劳督办保甲、安抚百姓的功绩,也暗含了诗人对施政者的期许:希望朝廷的政令能够体恤民力,最终让饱经灾荒的乡野百姓真正安居乐业,情感沉挚厚重,有着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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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三年(1070年)前后,当时苏辙担任齐州掌书记,在山东地方任职。

彼时山东地区遭遇特大旱灾,粮食歉收民生凋敝,朝廷正推行王安石变法中的保甲法,陈祐甫作为朝廷委派督办保甲事务的官员来到齐州,事毕即将西归,苏辙写下这首诗为他送别,也寄寓了对地方民生的深切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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