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诚之知瀛州

少年学诗书,晚岁探至道。
岂伊封疆臣,乃是廊庙宝。
苦恨富贵迟,声名得空早。
忆惟西羌桀,始建元戎纛。
恩威炳朝日,号令靡秋草。
功勋不容究,孤高易摧倒。
归来易三邦,但养胸中颢。
宁知北边将,还须用耆老。
春风吹旌旆,先声遍城堡。
往事安足惩,遗黎待公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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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便饱读诗书典籍,到晚年更参悟出最深的治世大道。
哪里仅仅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实在是朝廷可倚重的栋梁之宝。
常遗憾仕途通达富贵来得太晚,可清正的名声反倒早早传遍了朝野。
还记得当年西羌部族桀骜作乱,你最早竖起主帅的大旗前去征讨。
你的恩德与威势像朝阳一样光明,所下的号令所向披靡如秋风扫草。
可惜你的功勋没能得到充分施展,品性孤高正直反倒容易被人谗害推倒。
罢官归来后几经迁转任职三地,只默默涵养胸中的浩然正气。
谁能想到北部边防的重任,终究还是要托付给你这样阅历丰富的老臣。
春风吹动你出行的仪仗旌旗,你尚未到任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沿途的军城堡垒。
过往的挫折哪里值得作为戒惧,边地遗留的百姓正等待你前去护佑安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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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道最深奥的治世大道,此处指儒家修身治国的核心义理。
  • 廊庙宝朝廷的栋梁之才,廊庙代指中央朝廷。
  • 元戎纛主帅的大旗,元戎指军队主帅,纛是古代军中的大旗。
  • 胸中颢胸中的浩然正气,颢本指洁白盛大的样子,此处形容刚正充盈的气度。
  • 耆老阅历丰富、德高望重的老臣。
  • 旌旆古代官员出行仪仗中所用的各色旌旗。
  • 遗黎战乱后遗留下来的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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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通篇以叙事夹议论的笔法,层层铺展对友人的深刻理解与殷切期许,格调沉厚恳切,全无浮泛的应酬之语。

开篇先从学问根柢落笔,点明李诚之并非只知征战的一介武夫,而是胸藏治世大道的栋梁之才,为后文称颂他的边功做足了铺垫。中间数句追忆他早年平定西羌的赫赫声威,也惋惜他因孤高遭排挤、才略未能尽展的不公遭遇,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诗歌后半部分落到此番赴任瀛州的主题上,既对李诚之的威望足以震慑边地充满信心,也寄寓了诗人对边地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深切期盼,将个人的送别情谊和家国边事的责任紧紧结合在一起,尽显北宋士大夫重事功、忧民生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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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辙的《栾城集》,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

瀛州地处北宋河北路,毗邻辽国,是当时北部边防的核心重镇,承担着抵御边患、安抚百姓的关键职责。友人李诚之此前曾在西北边疆抵御西羌叛乱,立下赫赫战功,后因性格孤高遭朝中势力排挤,几经迁转沉于下僚。此番朝廷重新起用他出知瀛州,素来重视边事的苏辙深知李诚之的才干,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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