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二咏 观捕鱼

西湖不放长竿入,群鱼空作淘河食。
渔人攘臂下前汀,荡漾清波浮两腋。
藕梢菱蔓不容网,箔作长围徒手得。
逡巡小舟十斛重,踊跃长鱼一夫力。
柳条穿颊洗黄金,鲙缕堆盘雪花积。
烧薤香橙巧相与,白饭青蔬甘莫逆。
食罢相携堤上步,将散重煎叶家白。
人生此事最便身,金印垂腰定何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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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平日禁止垂钓长竿不得伸入水面,群鱼空自被淘河鸟当作食物。
渔人捋起衣袖露出手臂走到前方水边平地,清波荡漾,凉波几乎浮到两腋之下。
藕梢菱蔓密布的区域渔网无法施展,便用竹箔围成大圈,徒手就能捕获游鱼。
不多时小舟里的收获足有十斛重,活蹦乱跳的大鱼全靠一个渔夫的力气就搬了上来。
用柳条穿过鱼颊,鱼肉色泽金黄鲜亮,切好的鱼片堆在盘中像雪花般洁白堆积。
搭配上烧好的薤菜与香橙,白饭配着清鲜的蔬菜,滋味甘美无比。
吃饱之后大家携手在西湖堤上散步,将要散去的时候又重新煎上叶家白名酒共饮。
人生中这样的闲适之事最有益于身心,就算是金印垂在腰间的高官厚禄又有什么益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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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淘河水鸟名,即鹈鹕,俗称淘河,擅长捕鱼。
  • 攘臂捋起衣袖露出手臂,形容振奋出力的样子。
  • 前汀水边的平缓平地。
  • 箔竹制的捕鱼围帘,用来圈拦水域困住游鱼。
  • 逡巡顷刻、不多时,形容时间很短。
  • 十斛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十斛形容捕鱼收获量很大。
  • 鲙缕切得极细的生鱼片。
  • 薤多年生草本植物,嫩叶可作为蔬菜食用。
  • 叶家白北宋杭州当地的名酒,由叶氏家族酿造,是当时的地方佳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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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铺陈叙事的白描手法,完整记录了西湖观捕鱼、烹鱼、宴饮、闲游的全过程,画面鲜活生动,充满世俗生活的烟火暖意。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从捕鱼的热闹场景写到宴饮的快意松弛,最后自然引出对仕宦功名的反思,将闲适自足的日常意趣置于金印垂腰的功名利禄之上,体现了苏辙在仕宦失意时不汲汲于富贵、安享平凡之美的旷达心境。

作为西湖风物诗的代表作品,这首诗也从侧面反映出北宋时期西湖的生态风貌与民间渔事习俗,兼具文学价值与珍贵的民俗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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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1073年)前后,当时苏辙担任杭州通判,身处江南水乡,得以饱览西湖风物,写下《西湖二咏》组诗,除《观捕鱼》外另一首为《观放水》。

当时王安石变法正在朝野推行,苏辙因与新政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地方,在杭州任上他远离朝堂纷争,得以亲近湖山自然,体察民间日常烟火,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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