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璋长官赴真定孙和甫辟书

昔年旅南服,始识王荆州。
威动千里肃,恩宽行客留。
从容见少子,风采倾凡俦。
温然吐词气,已觉清且修。
不见十五年,相逢话百忧。
青衫走尘土,白发各满头。
新弃东海邑,愿从北诸侯。
北鄙事方伙,饥馑连戈矛。
盟好未可轻,念当事怀柔。
主将今老成,勉尽良计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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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我旅居南方的时候,最初结识了您的父亲王荆州。
他的声威远播千里之内整肃,恩泽宽厚连过往的行客都愿意停留。
那时从容见到年少的您,风采气度远超同辈常人。
您谈吐温和气度清朗,已然显出品性高洁端方。
彼此分别已有十五年,重逢之时说尽了世间种种忧烦。
您身着青衫奔走于风尘仕途,我们二人都已是满头白发。
您刚刚辞去东海属地的官职,愿意北上投身真定幕府。
北部边境正事繁多,灾荒接连不断又有兵戈隐患。
宋辽的盟好不可轻易辜负,处理边事当以怀柔安抚为要。
如今幕府主将老成持重,望你尽心辅佐献出良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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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服指南方边远地区,古代以距离王城远近划分五服,这里代指苏辙早年旅居的江南一带。
  • 王荆州指王璋的父亲,曾担任荆州地方长官,是苏辙早年的旧识。
  • 凡俦普通的同辈人,凡俗之辈。
  •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的常服,这里代指仕途沉浮、官职卑微。
  • 北鄙北部边境地区,这里指真定府所辖的宋辽交界地带。
  • 饥馑饥荒,谷物歉收称为饥,蔬菜歉收称为馑。
  • 怀柔古代政治术语,指以平和恩德的手段安抚边地民众与邻邦,避免武力冲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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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的浮泛俗套,以两代人的交谊为叙事线索,从早年拜见父辈的旧忆写起,再到与故人之子阔别十五年重逢的唏嘘,叙事层层铺展,情真意切,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风格淳厚质朴,完全贴合苏辙散文式的写诗特点,后半部分从私人交谊转向对边地现实的关切,提出边事以怀柔为上的政治主张,既是对友人此行的嘱托劝勉,也暗含了苏辙本人一贯的仁政治理理念,没有空泛的抒情,所有情感都扎根于真实的人生阅历与时代背景之中,沉实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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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辙的《栾城集》,创作于北宋元祐后期。

当时孙和甫(孙路)以龙图阁待制出知真定府,在当地开设幕府征辟贤才,王璋此前曾任东海地方官,收到征辟文书后即将北上赴任,苏辙与王璋父子两代都有旧交,感慨交谊与时局,便写下这首送别诗作。当时北宋北部边境虽与辽国维持和平盟约,但边务繁杂,灾荒与军备压力并存,朝野上下都十分关注河北边地的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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