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宗弼暴雨

执热卧北窗,淋漓汗流注。
蛟龙遁水府,谁起叩天户。
偶然终日风,振扰北山雾。
崩腾转相轧,变化不容睹。
雷声运车毂,雨点倾豆黍。
逡巡溜河汉,指顾才笑语。
破屋少干床,茅苫固难御。
出门泥没足,此厄比邻溥。
苟令终岁熟,敢有今日怒。
晚照上东轩,清风袭虚庑。
微生免荷鉏,但喜脱烦暑。
农父更事多,缺塘已增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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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蒸人我躺卧在北窗之下,淋漓的汗水不住向下流淌。
蛟龙原本深藏在水底神府,是谁将它唤起叩开了天门?
忽然间整日刮起大风,搅动驱散了北山的浓雾。
云气奔涌翻腾相互挤压,天象变化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雷声轰鸣如同车轮滚动,雨点密集倾泻像倾倒豆黍。
片刻间银河之水倾泻而下,方才还在谈笑的人们猝不及防。
破败的屋舍里几乎没有干床,茅草苫盖的屋顶根本难以抵挡暴雨。
走出门外泥泞没过脚踝,这场灾患遍及了所有乡邻。
倘若这一年终究能五谷丰登,我哪里敢对今日的暴雨心生怨怒。
傍晚夕阳照上东边的廊轩,清风吹拂过空旷的堂屋。
我这小百姓再也不用扛着锄头劳作,只高兴终于摆脱了盛夏的溽热。
农人们经历的农事事务繁多,已经趁着水涨给破损的塘堰添了新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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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执热为暑热所苦,置身酷热之中。
  • 水府神话传说中蛟龙等水神居住的水底洞府。
  • 天户天门,传说中天界的门户。
  • 车毂车轮中心的圆木,代指车轮。
  • 逡巡顷刻、须臾,形容时间极短。
  • 河汉银河,这里指代从银河倾泻而下的雨水。
  • 茅苫用茅草编成的覆盖物,这里指茅草屋顶。
  • 溥普遍、遍及。
  • 虚庑空旷的堂屋、廊房。
  • 荷鉏扛着锄头,代指田间劳作。鉏同“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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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结构层次极为清晰,摹写暴雨的动态过程极具张力。开篇先铺写暑热难耐的境况,为暴雨的出场做足铺垫,随后从风起雾动、云气崩腾、雷轰雨泻逐层推进,用笔雄健,将暴雨骤至的磅礴气势描摹得如在目前,极具画面冲击力。

诗歌并未停留在摹写自然景观的层面,转而将视角落到普通百姓的现实处境:破屋漏雨、出行泥泞,暴雨带来的灾患遍及乡邻。但诗人并未一味抱怨雨势暴虐,反而转而祈盼年岁丰登,将个人的暑热之苦、当下的不便全部置之度外,最后落笔到农人趁雨后加固塘堰的劳作场景,处处可见以农事民生为念的仁厚情怀,风格质朴沉实,是苏辙早期古体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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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苏辙在京师任职,与友人韩宗弼(韩维)多有唱和往来。

某年夏日京畿一带久热逢暴雨,韩宗弼先作《暴雨》一诗纪事,苏辙依其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完整记录了暴雨从酝酿到降临再到雨后的全过程。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