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吴兴李行中秀才见寄并求醉眠亭诗二首·醉眠亭

是非一醉了无余,唯有胸中万卷书。
已将身世等蘧庐,更将江浦作阶除。
欲眠宾客从教去,倒卧氍毹岂暇舒。
京洛旧游真梦里,秋风无复忆鲈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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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是是非非在一场大醉之后全都消弭殆尽,真正留存下来的唯有胸中读过的万卷诗书。
我早已把自身的浮沉际遇视作暂时寄居的旅舍,索性把江边的滩浦当成了堂前的台阶。
要是困意上来想要就寝,就任凭宾客自行告辞离去,随意躺卧在毛毡上,哪里还顾得上讲究仪态舒展。
早年在汴京洛阳一带的旧游经历如今恍如一场大梦,我早已不必再像张翰那样借着秋风思念鲈鱼辞官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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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蘧庐语出《庄子·齐物论》,指古代驿站供旅人暂歇的简易旅舍,这里用来比喻人生短暂,世间一切都是暂时寄居的存在。
  • 阶除堂前的台阶。
  • 氍毹古代用毛编织的地毯、坐毡。
  • 京洛原指洛阳,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是苏辙早年游宦交游的核心区域。
  • 忆鲈鱼用西晋张翰的典故,张翰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的莼菜羹、鲈鱼脍,便立刻辞官归乡,后世常用来代指辞官归隐的由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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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围绕“醉眠”二字展开,以庄学旷达的思想为内核,彻底消解世俗间功过是非的束缚,尽显洒落的隐士襟怀。

开篇便点出“醉”的核心价值:一醉之后所有世俗评判都失去意义,只有胸中积淀的学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把身世际遇比作暂居的旅舍,把江滩当作台阶,完全跳脱出世俗规矩的框架。

中间两联描摹醉眠的自在状态:不拘待客的俗礼,困了就随意睡去,完全不顾及仪态体面,把醉眠亭随性自在的生活气息写得活灵活现。

末尾反用张翰忆鲈鱼的典故,跳出了传统归隐诗的固定抒情逻辑,说自己早已把宦游旧事视作一场幻梦,根本不需要刻意找借口辞官,足见其忘怀得失、与物推移的人生境界,比一般的归隐之作更显通透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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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当时苏辙因受乌台诗案牵连,仕途受挫,正处于贬谪闲居的人生阶段。

吴兴隐士李行中与苏氏兄弟交谊深厚,他在居所修建醉眠亭,寄诗给苏辙索求相关题咏,苏辙便依照来诗的韵脚次韵创作了这组两首作品,本首是专门描摹醉眠亭意趣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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