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巩自咏

平生未省为人忙,贫贱安闲气味长。
粗免趋时头似葆,稍能忍事腹如囊。
简书见迫身今老,樽酒闻呼首一昂。
欲挽天河聊自洗,尘埃满面鬓眉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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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向来不懂得为世俗事务奔忙,身处贫贱安闲度日,其中况味悠远绵长。
勉强能够不趋附世俗潮流,头发花白得像葆草一般,遇事稍能隐忍,肚量宽绰如同空囊。
官府的公务文书催逼之下我如今已日渐衰老,听到友人招呼举杯饮酒,仍忍不住昂首意气昂扬。
想要引来天上的银河暂且洗去尘俗,洗去我满面尘埃、鬓发眉梢的枯黄沧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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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未省不懂得,不曾明白。
  • 趋时迎合当时的世俗潮流、时尚风气。
  • 头似葆葆即葆草,又称狗尾草,草顶端生有白毛,这里用来形容人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
  • 腹如囊肚腹如同宽大的空囊,形容人度量宽宏,能够包容诸事。
  • 简书原指古代写在竹简上的文书,这里代指官府的公务文书。
  • 欲挽天河化用杜甫“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的诗意,此处指想要引来银河之水,洗去自身沾染的世俗尘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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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诗作中极具个人性情的一篇,整体风格淳厚质朴,完全贴合苏辙一贯冲和沉稳的创作特质。

诗歌前两联回溯平生志趣,写自己安于贫贱不逐外物、隐忍包容的处世态度,没有丝毫矫饰,全然是发自肺腑的人生总结。后两联笔锋一转,即便身老被俗务缠身,听到酒呼仍能昂首,更生出欲挽天河洗尽尘劳的奇思,将平淡的情志陡然振起,尽显诗人藏在平和外表之下的旷逸豪气。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是宋代唱和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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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苏辙与苏轼、王巩等友人在汴京任职,彼此多有诗文唱和往来。

王巩字定国,是北宋名相王旦之孙,也是苏轼的至交好友,因乌台诗案受牵连被贬,晚年闲居时常作自咏诗抒怀,苏辙这首诗是依照王巩原诗的用韵次序所作的酬和之作,借他人之题抒发自身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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