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人日猎城西

将贤士气振,令肃军声悄。
晨登戏马台,一试胡騕褭。
城空巷无人,里社转相晓。
吾公庶无疾,但恐园囿小。
荆榛一焚荡,雉兔皆惊矫。
翩翩白马将,手把青丝挑。
少小事边徼,斩刈轻荼蓼。
殿前赐鞍勒,珂月明皎皎。
自言得所事,强暴无不了。
庙算本诗书,下策禁焚燎。
当令百炼刚,甘就一指绕。
低回未尝试,坐被世人少。
秋霜一朝下,凌厉见鸷鸟。
为君整骄惰,重立穰苴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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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贤明士气大振,号令整肃军营里鸦雀无声。
清晨登上古老的戏马台,初次试骑来自北地的名马騕褭。
城中街巷空旷无人,乡间邻里奔走相告出猎的消息。
我家兄长身体康健无病,只担心游猎的园囿范围太小。
丛生的荆棘被全部焚烧扫荡,野鸡野兔都受惊四散飞跑。
身姿潇洒的白马将领,手中轻轻挑动着青丝缰绳。
年少时就戍守边境沙场,斩杀敌寇视若拔除野草一样轻松。
曾在殿前获赐御制鞍勒,马勒上的玉珂在月光下亮得皎皎。
他说只要自己得偿所愿,世间所有强暴势力都能全部扫平。
朝廷的运筹决策本就根植于诗书大义,最下等的策略才是纵火焚掠。
要让久经百炼的刚劲勇士,甘愿服从法度的一指调度。
平日里韬光养晦不曾展露锋芒,平白被世人轻视小看。
等到肃杀秋霜一朝降下,就能看见猛禽凌厉搏击长空的雄姿。
我要为您整顿军中骄纵怠惰的习气,重新树立起司马穰苴那样严明的军法标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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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严格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人日中国传统节日,指农历正月初七。
  • 戏马台徐州古城的著名古迹,相传为项羽当年操练兵马的高台。
  • 騕褭古代传说中能日行万里的名贵骏马,这里代指良马。
  • 边徼边境、边地。
  • 斩刈斩杀、屠戮,这里指作战歼敌。
  • 荼蓼两种生长在水边的野草,这里代指微不足道的敌人。
  • 珂古代马勒上悬挂的玉制装饰,行走时会发出清脆声响。
  • 穰苴表春秋时期军事家司马穰苴立表严明军法的典故,代指严明的军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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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一改苏辙平素冲淡平和的文风,笔力刚健豪纵,以田猎活动为核心线索层层铺展,从整肃的军容写到出猎的场景,再回溯将领的过往战功,最终落到整军报国的主旨之上,叙事节奏张弛有度,画面感极强。

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而是通过“白马将”的人物形象塑造,寄托了苏氏兄弟二人对北宋中期武备松弛、边患频仍现状的反思,以及渴望重振军纪、抵御外侮的政治抱负,是苏辙诗作中少见的充满刚猛之气的作品,也侧面印证了苏洵、苏轼、苏辙父子三人一贯推崇的兵学思想传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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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当时苏轼刚赴任徐州知州,苏辙从南都汴京赶来徐州与兄长相聚盘桓。

正月初七传统人日当天,苏轼率领当地吏民出猎徐州城西,以“以身轻一鸟过枪急万人呼”为韵创作了十首纪行诗,苏辙依循兄长诗的用韵规则创作了这首和诗,兄弟二人借田猎活动抒发了整肃武备、安边定国的共同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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