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孔武仲

白发青衫不记年,相逢一笑暂欣然。
诵诗亹亹锯木屑,展卷骎骎下水船。
未肯尺寻分枉直,日知凿枘有方圆。
闲官更似扬州学,犹得昏昏昼日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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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着青衫鬓生白发,早已记不清度过了多少岁月,今日与你相逢一笑,暂且生出几分欣然之意。
你诵读诗文勤勉不倦,文思细密如层层叠叠的锯木屑,展开书卷笔势迅疾,如同顺流而下的行船。
我不愿用短长尺度去硬分世间的曲直是非,一天天愈发明白,榫眼和榫头本就各有方圆难以强合。
我如今担任的闲官甚至比当年扬州的学官还要清闲,尚且能够在白昼里昏昏然安然酣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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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亹亹勤勉不倦的样子,此处形容诵读诗文、文思连绵不绝的状态。
  • 骎骎疾速的样子,此处形容展卷作文时下笔迅疾的状态。
  • 尺寻古代长度单位,此处代指丈量长短、评判是非的人为尺度。
  • 凿枘即凿眼和榫头,也就是榫卯,圆的榫头无法插入方的卯眼,比喻彼此投合困难、与世相忤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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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的笔调写出了宋代士大夫身处闲职时的旷达心境,全无贬谪诗常见的悲苦怨怼之气。

诗中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将友人诵诗作文的状态写得生动鲜活,“锯木屑”的细密连绵与“下水船”的迅疾畅快形成巧妙对应,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后两联转向自身心境的剖白,点明自己不愿纠缠于是非纷争、与世俗凿枘不合的选择,最终落到闲官昼眠的悠然状态,将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淡然写得余味悠长,是苏辙平淡冲和诗风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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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辙的《栾城集》,是北宋中后期元祐年间苏辙与友人孔武仲的唱和之作。

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弟孔平仲并称“清江三孔”,与苏轼、苏辙兄弟交谊深厚,二人常以诗文往来酬答,这首次韵诗便是苏辙回应孔武仲赠诗的作品,彼时苏辙正担任清闲的官职,远离朝堂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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