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适兄弟送文务光还陈

三君皆亲非复客,执手河梁我心恻。
倚门耿耿夜不眠,挽袖匆匆有难色。
君归使我劳魂梦,落叶鸣阶自相拥。
君家西归在新岁,此行未远心先恐。
故山万里知何许,我欲因君亦归去。
清江仿佛钓鱼船,修竹平生读书处。
青衫白发我当归,咀噍式微惭古诗。
少年勿作老人调,被服荣名慰所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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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亲友相聚都不是外乡之客,在河桥边执手话别我心中满是凄恻。
家人倚门盼望的心意恳切到彻夜难眠,你临行前挽袖匆匆神色间满是为难。
你此番归去让我魂梦牵萦,阶前落叶簌簌作响仿佛正和我相依相拥。
你原本计划新年才向西归家,此番动身还没走远我心中已经满是惶恐。
故乡远隔万里不知究竟在何方,我多想跟着你一同踏上归乡的路途。
清江边我仿佛看到了旧日的钓鱼船,那片修长竹林正是我平生读书的地方。
我如今身着青衫鬓生白发早就该回乡,反复吟诵《式微》古诗只觉满心惭愧。
年轻人不要学我这老人的低沉腔调,求取功名荣归故里才好慰藉彼此的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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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常见体例,严格依照所应答诗作的原韵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诗篇。
  • 河梁河上的桥梁,是古典诗词中经典的送别意象,代指亲友饯别的场所。
  • 耿耿形容心中牵挂萦怀、神思不安,难以安然入眠的状态。
  • 咀噍原指咀嚼食物,这里引申为反复吟诵、细细体味诗文的内涵。
  • 式微原指《诗经·邶风·式微》,诗作核心抒发了羁旅劳役者的思归怨叹,后世常用来代指归隐、归乡的诉求。
  • 被服荣名指蒙受、享有光耀门楣的功名,是对后辈友人的进取期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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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应酬俗套,将送别友人的离情和自身的宦游归思完全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自然。

开篇从送别场景落笔,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悲苦,反而从亲友的牵挂写起,自然过渡到自身的乡关之思。中间数句虚写故乡的旧景,清江钓船、修竹书斋,画面清新生动,把抽象缥缈的归思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具体意象,毫无雕琢痕迹。

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从个人的失意怅惘中振起,对后辈友人寄以功名期许,使得全诗的情感不至流于消沉,尽显苏辙诗作温厚平和、冲淡沉实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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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收录于苏辙的诗文别集《栾城集》中,是典型的次韵送别作品。

当时苏辙正处于宦游辗转的阶段,与友人王适兄弟、文务光交游甚密,文务光即将返回陈地故乡,王适兄弟先行赋诗送别,苏辙便依原诗的韵脚次序和作此篇,自然寄寓了自己长期漂泊在外的深切归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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