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次大云仓回寄孔武仲

一风失前期,十日不相见。
君帆一何驶,去若乘风箭。
我舟一何迟,出没蔽葭薍。
瓮中有白糟,床上有黄卷。
妻孥不足共,思子但长叹。
池阳重相遇,抚手成一粲。
先行复草草,回首空眷眷。
人生类如此,迟速亦何算。
一见诚偶然,四海良独远。
相期庐山阴,把臂上云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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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风打乱了先前约定的行期,我们已经十天没能相见。
你的船行驶得多么迅疾,离去时就像乘风飞出的箭矢。
我的船却走得格外缓慢,在丛生的芦荻中时隐时现。
我的酒瓮里还存着未滤的米酒,床榻上摊着常读的古籍。
妻儿相伴的日常本不足为道,思念你的时候我唯有暗自长叹。
盼着在池阳我们能再度相逢,握手言欢一同露出欣喜的笑颜。
此前你仓促先行,我频频回望,只空余满心的留恋不舍。
人生大抵便是这般境况,快慢得失又哪里值得计较盘算。
哪怕偶然相逢也已是难得,世间人海辽阔知己本就稀疏。
我们相约在庐山的北麓,携手一同登上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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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舟次行船途中在某处停靠停留。
  • 葭薍泛指芦荻类的水生草本植物,多生长在江边滩涂地带。
  • 白糟未经过滤的米酒,这里指家酿的薄酒。
  • 黄卷古人用黄蘖染纸防蛀,因此典籍书卷常被称为黄卷,代指各类书籍。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
  • 眷眷形容留恋不舍、难以释怀的样子。
  • 云巘高耸入云的山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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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语言质朴自然,全无雕琢痕迹,以行旅途中的舟行迟速为切入点,将日常琐事与友人深挚的情谊融于一体。开篇以风阻失约起笔,用君舟驶、我舟迟的鲜明对比,把二人相隔的境况写得生动如见。

诗中没有刻意渲染浓烈的情绪,反而以瓮中酒、床上书的日常细节,点出自己羁旅中的闲散状态,反衬出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后半部分由二人的别离际遇引申出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跳出了普通寄赠诗的伤别俗套,最后以共游庐山的约定收束,尽显二人志趣相投、不以世俗得失为怀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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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苏辙沿长江赴任途中,途经大云仓渡口时与友人孔武仲偶遇又匆匆别离。

孔武仲与苏轼、苏辙兄弟交谊深厚,同为当时文坛的重要人物,二人此行本约好结伴同行,不料中途为风所阻,舟行速度相差悬殊,苏辙落于后方,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前方的孔武仲,抒发行旅中的思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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