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毛国镇赵景仁唱和三首一赠毛一赠赵一自咏 其三

远谪江湖舳尾衔,到来辛苦向谁谈。
畏人野鹤长依岭,厌事山僧祇住庵。
黄雀顿来成一饱,白醪新熟喜初酣。
疏顽近日尤堪笑,坐任飘风去自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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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远远贬谪到江湖荒僻之地,船只首尾相连一路南下,抵达贬所之后满心的辛苦愁绪不知能向谁诉说。
怕生的野鹤长久依偎在山岭边栖息,厌弃俗事的山僧只愿守在自己的庵堂之中。
几只黄雀骤然飞来便足以让我饱餐一顿,新酿的白酒刚刚熟成,我正为这初尝的醉意满心欢喜。
我这生性疏狂顽钝的人近来行事更是可笑,全然放任那迅疾的风往南吹去,顺其自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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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按照所和诗作的原韵、用韵次序来创作应答的诗篇。
  • 远谪被贬谪到距离京城十分遥远的荒僻地方。
  • 舳尾衔船只的尾部相互衔接,形容船只前后相连的样子,舳特指船尾。
  • 白醪新酿的白色浊酒,是未经反复过滤的家酿薄酒。
  • 疏顽疏放顽钝,这里是诗人对自己不受世俗拘束性情的谦称。
  • 飘风迅疾的大风,此处暗指裹挟自己命运的世事变迁外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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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贬谪生涯的切身感受开篇,没有刻意渲染常人贬谪诗常见的悲苦情绪,反而以平实的笔触道尽流落江湖的孤寂心境,情感沉挚而不颓丧。

诗人连用野鹤、山僧两个意象,精准描摹出自己避祸远害、不愿沾染俗事的心态,又以黄雀一饱、新酒初酣两个生活化的细节,将困境中的自适之意写得鲜活真切,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收尾两句更是跳出贬谪诗的愁苦格局,以疏顽自任、随风南去的旷达姿态,尽显苏辙历经数十年宦海风波之后,万事不萦于怀的通透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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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当时苏辙因反对新政、卷入元祐党争,被朝廷接连贬斥,辗转流落江南湖广一带担任闲散官职。

诗题中的毛国镇、赵景仁都是苏辙贬谪途中结识的地方友人,三人多有往来唱和,这组三首诗分别赠给两位友人,最后一首是诗人的自咏之作,专门抒发贬谪期间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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