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毛君感事书怀

种棠经岁便成科,秋雨调匀气渐和。
才力有余嫌事少,风情无限觉诗多。
长松更老仍添节,古井虽深自不波。
宴坐山房人岂识,一尊聊且慰蹉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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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种的棠树过了一年就长成了规整枝干,秋雨调和匀适,气候渐渐变得温和平顺。
自身才干富余,反倒嫌公务闲事太少,满怀风雅情致,只觉要抒写的诗作很多。
高大的松树越到年老越增添坚贞的气节,古井的潭水虽然深幽,却自然不会翻起波澜。
我安闲静坐在山中的书斋,旁人哪里能识得我的心境,姑且举杯饮酒,慰藉这过往的蹉跎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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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体式,又称步韵,要求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用字及先后次序来创作。
  • 种棠栽种棠树,棠树即甘棠,古代常用来称颂地方官员施行仁政。
  • 成科长成规整的枝干条科。
  • 风情风雅的情致与情怀。
  • 节本义指松枝的枝节,此处双关,兼指君子的坚贞气节。
  • 宴坐安闲静坐,本是佛家修行的方式,此处指闲居独处。
  • 山房山中的书斋、居所。
  • 一尊一杯酒,“尊”通“樽”,古代用来盛酒的器皿。
  • 蹉跎此处指过往坎坷失意、看似虚度的岁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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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冲淡平和,典型体现了苏辙晚年诗作“淳古淡泊”的艺术特色。开篇以棠树成阴、秋雨调和的秋景起笔,营造出安闲舒缓的整体氛围,也暗合诗人摆脱朝堂纷争后从容自适的心境。

颈联“长松更老仍添节,古井虽深自不波”是全诗的名句,以两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意象自况:长松愈老气节愈坚,古井止水不生波澜,精准刻画出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既坚守本心气节,又不为外物扰动的成熟心境,比喻贴切自然,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尾联收束到自身处境,点明不为人知的幽居状态,以举杯自遣作结,没有失意的愤懑,只有平和的自我慰藉,把宋代文人身处逆境时的通透旷达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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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苏辙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为筠州监酒,与同样谪居筠州的友人毛维瞻(即题中“毛君”)多有诗文往来唱和。

次韵是古代和诗的特殊体式,要求完全依照原作的韵脚用字及先后次序创作,这首诗便是苏辙回应毛维瞻《感事书怀》原作的唱和作品,寄寓了自己历经宦海沉浮后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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