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适游真如寺

江上春雨过,城中春草深。
扰扰市井尘,悠悠溪谷心。
东郊大愚山,自古薝卜林。
微言久不闻,坠绪谁当寻。
道俗数百人,请闻海潮音。
斋罢车马散,万籁俱消沉。
新亭面南山,积雾开重阴。
萧然偶有得,怀抱方愔愔。
我坐米盐间,日被尘垢侵。
不知山中趣,强作山中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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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的春雨刚刚停歇,城中的春草已经长得繁茂幽深。
市井之中尽是纷扰的尘俗琐事,我却向往着悠游溪谷的恬淡心境。
东郊的大愚山一带,自古就生长着满寺的薝卜香林。
精妙的禅言已经很久没人传讲,断绝的道统如今谁肯主动探寻。
僧人和世俗信徒共有数百位,都来恭听高僧宣讲佛法妙音。
斋饭结束后车马纷纷散去,天地间所有声响都一同消歇沉寂。
新建的亭台正对着南山,积聚的浓雾终于拨开层层重阴。
在清寂的氛围中我偶有所悟,内心正满是安闲和悦的意韵。
我整日埋首于琐碎的俗务之中,一天天被世俗的尘垢所侵浸。
我尚且没能完全领会山中的真趣,勉强写下了这篇效仿游山的歌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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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和诗。
  • 王适字子立,北宋文人,苏辙的女婿,与苏辙多有诗文往来唱和。
  • 薝卜梵语音译词,即栀子花,是古代佛寺中常栽种的香花树木。
  • 坠绪指已经衰落、近乎断绝的道统或禅学传承。
  • 海潮音佛教术语,本指观音菩萨宣讲佛法的声音,这里代指高僧讲法的音声。
  • 万籁天地间自然界发出的所有声响。
  • 愔愔形容心境安闲和悦、沉静舒缓的样子。
  • 米盐代指柴米油盐之类的日常琐碎世俗杂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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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苏辙诗作平和冲淡的艺术风格,全篇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先写城郊春景,将市井的纷扰尘俗与溪谷的悠远闲逸相对照,自然引出真如寺所在的大愚山禅林胜境,不着痕迹地点明了全篇的隐逸禅趣基调。

中间铺陈寺院讲法、斋罢人散、雾开山明的游寺场景,将清寂的禅意完全融入景物描写,氛围烘托得自然真切。诗歌后半部分转向自我抒怀,直言自己困于日常琐碎俗务,久被尘俗侵染,虽未深入领会山林真趣,却也借吟咏此诗寄托了对清净自在境界的向往,情感真挚质朴,完全契合苏辙诗作温醇沉静的一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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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丰年间苏辙任齐州掌书记时的唱和作品。

王适是苏辙的女婿,曾游览齐州东郊大愚山的真如寺并作诗记游,苏辙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既呼应了王适游寺的见闻,也抒发了自己困于俗务、向往山林禅意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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