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与安节夜坐三首 其三

谪官似我无归计,落第怜渠有屈声。
握手天涯同一笑,倚门岁晚不胜情。
黄冈俯仰成陈迹,白首蹉跎畏后生。
归去且安南巷乐,莫看歌舞醉长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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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样被贬谪的官员从来没有归乡的稳妥盘算,也怜惜你科举落第,周遭满是为你抱不平的声音。
我们漂泊天涯在此相逢,握手相对一笑,岁末时分倚门相望,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深厚情意。
贬居黄冈的岁月转瞬之间就成了过往陈迹,如今头发都已花白,半生蹉跎反倒敬畏锐意进取的后辈。
不如归去安居,安享陋巷之中的平淡乐趣,不要贪恋歌舞宴饮,在华贵灯火下沉醉不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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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谪官古代官员因获罪被贬降职到偏远地方任职。
  • 落第指科举考试没有考中。
  • 倚门原指父母倚着家门盼望子女归来,此处代指亲友间殷切盼望相聚的情态。
  • 俯仰形容时间极为短暂,不过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
  • 蹉跎指虚度光阴,岁月白白流逝。
  • 长檠指高大的灯架,代指华贵宴席上的灯火,此处指代奢华的宴饮享乐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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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情感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苏氏兄弟历经世事后的真情流露。开篇从自身贬谪的身世写起,随即共情友人落第的失意,将不同境遇下的人生困顿打通,尽显温厚的仁者情怀。

中间两联由当下相聚回溯过往,将多年天涯漂泊的沧桑感尽数托出,“畏后生”一句既写出二人年岁渐长的自嘲,也暗含对晚辈后进的期许,毫无文坛前辈的倨傲姿态。收尾两句落点于安贫乐道的人生选择,既是对友人的劝慰,也是苏氏兄弟一生进退取舍的自我写照,平淡语句中藏着历经风波之后通透旷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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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次韵兄长苏轼的唱和之作,创作于北宋元祐初年。此前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诗中称黄冈),苏辙也受牵连被贬多地,兄弟二人辗转多年才得以重返京畿。

诗题中的安节为当时的青年士人,曾科举落第,与苏氏兄弟交好,此次夜坐相聚,苏轼先成诗作,苏辙便依其原韵和作三首,本篇为第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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