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大临秀才见寄

故人聚散霜前叶,往事眇茫风际烟。
游宦一生非有己,隐居万事不由天。
崎岖槛阱方谋食,啸傲山林肯计年。
赖已将心问卢老,相逢他日笑风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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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交老友的聚散就像霜前即将飘零的秋叶,过往的往事渺茫得如同风中飘散的轻烟。
我一生在外为官奔走从来都身不由己,如今归隐田园之后万事都不再受制于天意。
从前处境艰难如同困在陷阱里只为谋求生计,如今在山林中逍遥啸游哪里还肯计较岁月流年。
所幸我早已将心境托付给卢老这样的隐者,他日我们相逢定要笑尽当年宦海奔波的疯傻痴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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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酬和的常见方式,要求酬和之作的用韵次序与被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黄大临字元明,号寅庵,洪州分宁人,黄庭坚的长兄,曾任萍乡县令,与苏氏家族交谊颇深。
  • 眇茫同“渺茫”,形容往事遥远模糊、难以追忆的样子。
  • 游宦指古代士人为了做官而远离家乡,四处奔走辗转各地。
  • 槛阱原本指捕捉野兽的栅栏和陷阱,这里比喻仕途之中身陷的艰难危险处境。
  • 啸傲指逍遥自在,不受世俗礼法拘束地游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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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诗作中的代表作品,沉郁之中透出旷达,尽显饱经风霜后的通透心境。

开篇以霜前秋叶喻故人聚散,以风际轻烟喻往事渺茫,取喻浅近而意境空灵,将数十年宦海沉浮的沧桑感一笔道尽,没有刻意雕琢却情味十足。

颔联直抒胸臆,道尽古代士人游宦的普遍无奈,“非有己”与“不由天”的巧妙对照,将挣脱世俗束缚、归隐自适的快意写得格外真切动人。颈联回溯过往的坎坷遭际,转写当下隐居山林的自在状态,一苦一乐形成鲜明反差,凸显出诗人对归隐选择的笃定。尾联邀约友人同访隐者,以他日相逢笑谈的旷达作结,将全诗的归隐之志推向高潮,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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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当时苏辙结束了多年的贬谪生涯北归,正打算在颍昌府定居,过上退隐闲居的生活。

黄大临是北宋诗人黄庭坚的长兄,与苏氏兄弟交谊深厚,此前他曾寄赠诗作给苏辙,苏辙便依原作的用韵次序写下这首酬答之作,抒发自己历经数十年宦海风波之后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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