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居高安三年每晨入莫出辄过圣寿访聪长老谒方子明浴头笑语移刻而归岁月既久作一诗记之

朝来卖酒江南市,日莫归为江北人。
禅老未嫌参请数,渔舟空怪往来频。
每惭菜饭分斋钵,时乞香泉洗病身。
世味渐消婚嫁了,幅巾绛褐许相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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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到江南的集市售卖官酒,日暮归来时已是江北地界的行人。
寺中的长老从不厌烦我频繁的拜访请益,江上的渔舟反倒诧异我往来的次数太过频密。
我常常惭愧地从长老的斋钵里分得粗茶淡饭,不时求取甘冽的山泉水清洗我多病的身躯。
世俗的功名利禄滋味已经渐渐消淡,儿女的婚嫁也全部完成,我头戴幅巾身着粗褐,便可以和诸位长久亲近相伴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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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莫即日暮,傍晚时分,“莫”是“暮”的古字。
  • 禅老对寺院中年长高僧的尊称,此处指圣寿寺的聪长老。
  • 参请佛教用语,指参禅请益,拜访高僧请教佛法要义。
  • 斋钵僧人盛放斋饭的食器,此处代指寺院提供的素斋。
  • 世味世俗的功名利禄滋味,泛指人世间的种种俗务牵累。
  • 幅巾古代男子用整幅绢制作的头巾,是平民隐士的常服,无需佩戴官帽。
  • 绛褐红褐色的粗布短衣,是平民所穿的粗陋服饰,代指隐者的朴素装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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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贬居高安时期的代表性作品,完全以日常琐事入诗,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最能体现苏辙一贯冲和淡泊的诗风。

全诗从晨昏往来的日常行迹写起,将与高僧旧友交游的细碎细节娓娓道来,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只有历经世变之后的松弛平和。末尾两句点出自己儿女婚嫁已毕、世俗杂念渐消的心境,将安于贫贱、愿与方外友人终身亲近的超脱意趣写得自然真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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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苏辙因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为筠州(今江西高安)监盐酒税,在此地前后居住了整整三年。

贬谪期间苏辙公务清闲,日常晨昏往来于市井与居所之间,时常顺路前往圣寿寺拜访聪长老,也常到方子明的浴堂休憩谈笑,岁月迁延便写下这首诗记录这段闲散平和的日常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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