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感旧见寄

少年耽世味,徘徊不能去。
老来悟前非,尚愧昔游处。
君才最高峙,鹤行鸡群中。
我虽非君对,顾以兄弟同。
结发皆读书,明月入我牖。
纵横万余卷,临纸但挥手。
学成竟无用,掩卷空自疑。
却寻故山友,重赴幽居期。
秋风送余热,冉冉如人老。
衣裘当及时,田庐亦须早。
种竹竹生笋,种稻稻亦成。
浩歌归来曲,曲终有遗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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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贪恋世间功名的滋味,犹豫徘徊始终没能抽身离去。
到了老年才醒悟从前的过错,回望昔日游宦的经历仍觉愧疚。
你的才华最为卓然挺立,就像仙鹤行走在鸡群之中。
我虽然算不上与你对等的才俊,只因我们是骨肉兄弟才相伴同行。
成年之后我们就一同苦读,明亮的月光照进书房的窗棂。
博览群书超过万卷,提笔写文时挥洒自如毫不费力。
学成之后到头来却无处施展,合上书册只能空自怅然疑惑。
如今想要寻访旧日山中的友人,重新赴约实现隐居的期许。
秋风送走盛夏残留的暑气,时光缓缓流逝就像人渐渐老去。
天冷添衣要趁着寒季到来之前,营建田舍归隐也应当趁早。
种下竹子竹子就会长出嫩笋,种下稻谷稻谷也能成熟丰收。
我放声高歌《归去来兮》的曲调,一曲唱罢余音袅袅久久不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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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格式,要求所作诗的用韵次序完全和原作一致,也叫步韵。
  • 耽世味耽是沉溺、贪恋的意思,世味这里指世间的功名宦情。
  • 高峙形容才华超群出众,卓然挺立。
  • 结发古代男子成年时束发加冠,这里指刚刚成年的年纪。
  • 牖本义指古建筑中开在墙壁上的窗户,这里代指书房。
  •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推移、流逝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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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苏辙诗作平和质朴的典型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开篇从少年到老年的心境转变写起,毫不讳言自己早年贪恋功名的过往,坦诚真切毫无矫饰。

诗中回忆兄弟二人早年同窗共读的经历,以鹤行鸡群的比喻盛赞苏轼的才华,又点明二人因骨肉至亲同甘共苦的深厚羁绊,兄弟相知的情谊跃然纸上。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归隐的志趣,以种竹生笋、种稻成实的日常意象,把抽象的归隐期许落到实处,最后以浩歌归去的收束,把厌倦宦游、向往田园的情志抒发得余味悠长,是苏氏兄弟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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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后期,是苏辙收到兄长苏轼寄来的怀旧诗作后,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所作的酬答作品。

当时苏氏兄弟因新旧党争的牵连,多年辗转于地方任上,饱尝宦海沉浮的波折,早已厌倦了朝堂的倾轧纷争,二人互通诗作倾诉旧情,约定日后归隐田园共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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