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寄王适

投窜千山恨不深,扁舟夏涉气如烝。
重来疋马君何事,归去飞鸿我未能。
养气经年惟脱粟,读书终夜有寒灯。
安心且作衰慵伴,海底鲲鱼会化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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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被放逐到千山荒远之地,反倒遗憾贬谪的处境还不够深,夏日里乘舟渡水,四周暑气蒸腾如蒸。
你如今单人独骑重来此地是为了什么缘由,想要像翩然飞鸿一样归隐而去,我却尚且做不到。
这些年我修养心性,常年只吃粗米淡饭,整夜都在清冷的灯火下读书治学。
暂且安下心来做我这衰老慵惰之人的同伴,海底的鲲鱼总有一天会化身为大鹏展翅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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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窜指贬谪放逐到偏远荒僻的地方。
  • 烝指热气升腾,这里形容盛夏暑气蒸人的状态。
  • 疋马即匹马,单人独骑,“疋”是“匹”的异体字。
  • 脱粟只脱去粗壳的糙米,指代粗糙俭朴的饭食。
  • 衰慵衰老慵懒,是诗人对自己的谦称。
  • 鲲鱼化鹏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传说北海的大鱼鲲可以变化为乘风直上九万里的大鹏,此处比喻远大的志向终将得到施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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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士大夫贬谪生涯后期典型的言志赠友作品,情感沉郁却毫无衰飒之气,尽显宋人厚重的人格底色。

诗的前两联回顾过往的贬谪经历,叙写与友人重逢的境遇,没有刻意渲染迁谪的悲苦,反倒以“恨不深”的奇语写出自己早已把世俗荣辱置之度外的旷达心境。后两联转写日常修为,多年养气清修、寒夜读书的清苦生活,恰恰是他在低谷中积蓄力量的过程,末尾化用庄子逍遥游的典故,一扫前文的沉郁感,把全诗的格调抬升到昂扬开阔的境界,尽显诗人历经磨难却从未磨灭的凌云壮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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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辙的《栾城集》,是北宋元丰末年苏辙遇赦结束贬谪生涯后,写给友人王适的寄赠之作。

此前苏辙因牵连苏轼的乌台诗案,被贬谪到筠州等地多年,长期的迁谪生涯让他饱尝世态炎凉,也磨砺了他的心性,在得知友人王适前来相访时,他写下这首诗抒怀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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