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度支陶挽词二首 其二

往日我们在京城风尘中一见如故，如今在江南乡野见到您的长眠墓园。
您生前的冠服佩剑早已零落散佚，在艰难世事中始终恪守孝友待兄弟的品行。
世人总在生死关头才看清世俗凉薄，我却始终记得您平生意气风发的模样。
清晨的铎声仿佛通晓人心的遗恨，幽沉的余音至今都带着难平的哀恸。

• 度支宋代三司下属官署，掌管全国财赋的统计与支调，这里以官职代指逝者王陶。
• 倾盖典故出自《史记·邹阳列传》，指行路时两车车盖相碰，形容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
• 佳城墓地的雅称，出自《博物志》中夏侯骏墓的铭文“佳城郁郁”，后世常用来代指逝者墓园。
• 冠剑古代官员的冠服与佩剑，这里代指逝者生前遗留的旧物。
• 晓铎清晨悬挂在官署、宗庙中用来报时或警示众人的大铜铃。

这首挽词完全跳出了古代悼亡作品泛泛称颂逝者功德的俗套范式，全程以作者的第一视角切入，情感真挚沉厚，没有半分虚浮的应酬套话。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昔年相逢的旧忆落笔，转到今日见墓园的落差，再到对逝者品行的追念、对世俗凉薄的感慨，最终以晓铎鸣响的意象收束，将人心中的不平哀恸投射到外物之上，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苏辙晚年诗作冲淡沉挚、寄意深远的典型艺术风格。

这首作品收录于苏辙的个人文集《栾城集》，是北宋中后期元祐年间苏辙为悼念友人王陶所作的挽词组诗的第二首。

王陶字乐道，曾官拜度支郎中，执掌全国财赋调度事务，与苏氏兄弟早年在京师交游相识，情谊深厚，王陶离世后，苏辙接连写下两首挽词，寄托对旧友离世的深切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