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宪司理还新喻

采芹芹已老,浴沂沂尚寒。
蒯缑长叹息,苜蓿正阑干。
黄卷忘忧易,青衫行路难。
归耕未有计,且复调闲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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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水边采摘水芹时水芹已经老去,想要在沂水沐浴沂水还带着春寒。
腰间佩着蒯草缠柄的长剑只能长久叹息,盘中的粗劣苜蓿饭菜已经快要吃尽。
伴着书卷消解愁闷本是十分容易的事,身着青衫的下层官吏仕路却分外艰难。
想要归隐躬耕还没有妥善的生计规划,暂且就安于做这个清闲的小官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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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芹语出《诗经·鲁颂·泮水》,原指古代读书人入泮入学,此处既点出暮春时节,也暗指入仕已久却未获升迁。
  • 浴沂语出《论语·先进》中曾皙“浴乎沂,风乎舞雩”的典故,此处点明春寒未消的节候特征。
  • 蒯缑用蒯草缠裹剑柄的简陋佩剑,典出《史记·孟尝君列传》冯驩弹铗的故事,代指怀才不遇的贫贱士人。
  • 阑干纵横散乱的样子,此处指盘中苜蓿菜已经吃得所剩无几,形容小官生活清贫。
  • 黄卷古时为防蛀虫,用黄蘖染纸制作的书卷,后世以此代指各类书籍。
  • 青衫唐宋时期八品、九品低级官员的专属青色官服,此处代指地位卑微的下层官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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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应酬俗套,通篇以用典为核心,将二人共通的人生境遇自然串联,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开篇以暮春寒微的景物起笔,接连化用冯驩弹铗、唐官清贫食苜蓿的典故,精准刻画出北宋下层官吏怀才不遇、生计清苦的普遍处境,“行路难”三字更是暗合熙宁年间新旧党争的时代背景,道尽正直官员动辄获咎的仕路艰辛。

末尾两句不作故作旷达的虚浮之语,直白道出归耕无门、只能暂居闲官的无奈,情感沉挚质朴,完全契合苏辙诗作冲和澹泊却暗藏深慨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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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苏辙因反对王安石变法的激进举措,被贬离京出任河南府下层佐官,仕途正处于失意阶段。

友人李宪担任司理参军这一低级官职,即将返回新喻属地赴任,二人同为沉沦下僚的失意官吏,苏辙便写下这首送别诗相赠,抒发彼此共通的寥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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