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初到筠即于酒务庭中种竹四丛杉二本及今三年二物皆茂秋八月洗竹培杉偶赋短篇呈同官

种竹成丛杉出檐,三年慰我病厌厌。
剪除乱叶风初好,封植孤根笋自添。
高节不知尘土辱,坚姿试待雪霜沾。
属君留取障斜日,仍记当年此滞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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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种下的竹子已经长成密丛,杉树也长得高出屋檐,这三年来它们一直慰藉着我病弱倦怠的身心。
我修剪去杂乱的枝叶,林间清风恰好变得通畅舒展,培土养护好竹木的根株,新笋便自然不断萌生。
竹与杉都怀着高远的气节,全然不觉得会被尘土所辱,它们坚贞的姿态正等待着霜雪的浸润考验。
嘱托诸位同僚好好留存这些竹木,让它们遮去西斜的烈日,也请记得当年我曾在这里谪居困守的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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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筠指宋代筠州,治所在今江西高安,是苏辙当时贬谪的任职地。
  • 酒务宋代专门掌管酒税征收、酒类酿造的基层官署机构。
  • 封植指为植物根部培土,进行养护打理。
  • 高节双关语,既指竹子高耸的节干,也喻指人高洁不屈的气节。
  • 滞淹指仕途困顿、久居下位不得升迁,此处是苏辙自指谪居筠州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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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诗人将自身的人格志趣完全投射到亲手栽种的竹与杉之上,物我相融,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从日常小事入笔,先叙写竹木三年间生长繁茂的过程,再借竹木的品性自明心志:竹有高节、杉有坚姿,不会因身处尘土卑湿的小官署就改变本性,反而要在霜雪的考验中愈发挺立,正是苏辙身处逆境却不肯屈从的人格写照。

末尾两句寄意同僚,既带着同官之间的温厚情谊,也暗含着诗人对过往困顿经历的坦然态度,情理交融,是苏辙谪居时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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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

此前苏辙因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为筠州监盐酒税,仕途失意,谪居此地长达数年。他初到任时在官署酒务的庭院里亲手栽种了四丛竹子、两株杉树,三年之后竹木长势繁茂,他趁整理养护竹木之际写下这首诗,赠给一同在官署任职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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