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特来高安相别先寄迟适远却寄迈迨过遁

老兄骑骡日百里,据鞍作诗若翻水。
忽吟春草思惠连,因之亦梦添丁子。
群儿竞长堪一笑,老马卧餐何日起。
闻兄尽室皆旧人,见面未曾惟遁耳。
迟年最长二十六,已能干父穷愁里。
豫儿扬眉稍刚劲,党子温纯无愠喜。
我兄憔悴我亦穷,门户久长真待尔。
但令戢戢见头角,甑倒囊空定何耻。
家藏万卷须尽读,此外一簪无所恃。
船中未用废诗书,闭窗莫看江山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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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你骑骡赶路日行百里,跨在鞍上作诗文思奔涌如同翻涌的流水。
你忽然吟出春草诗句便想起我这个兄弟,我也因此梦到了家中新生的孩儿。
孩子们竞相长大实在值得欣慰一笑,我这匹老马卧床闲餐不知何时才能振作起身。
听说你家中的人我大多都熟识,唯独小儿子苏遁我还从未见过面。
苏迟年纪最大已经二十六岁,早已能在穷愁的家境里帮父亲分担事务。
苏适眉宇舒展性情刚劲爽利,苏远为人温和纯粹从不显露喜怒情绪。
你如今形容憔悴我也处境清贫,家族门户的长久兴旺真的要靠你们这些后辈支撑。
只要你们能渐渐显露出众的才干,就算饭甑倒空囊中无钱又有什么可羞耻的。
家中收藏的万卷诗书一定要全部读完,除了学识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立身的依靠。
你在赴任的船中也不要荒废诗书,关上窗不要只顾贪恋江山的秀美景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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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
  • 思惠连用谢灵运梦见族弟谢惠连,便写出“池塘生春草”名句的典故,这里代指苏轼思念苏辙。
  • 戢戢陆续显露、渐渐冒出的样子。
  • 甑倒饭甑空了,指家中断粮,形容极度清贫。甑是古代蒸饭的瓦器。
  • 一簪代指微小的身外之物,这里指诗书之外的功名利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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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完全脱尽应酬俗套的亲情唱和诗,通篇都是苏氏兄弟之间的家常话语,质朴厚重没有半点虚浮修饰。

诗中先点出苏轼豪迈奔逸的诗人才情,再逐一细数苏家诸子的不同品性,最后落脚于对后辈勤学自立的谆谆教诲,将苏氏家族穷而不堕其志、以诗书传家的家风展现得淋漓尽致,兄弟二人患难相依的深厚情谊也流淌在字句之间,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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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从黄州贬所移任汝州,特意绕道高安,探望被贬为筠州监盐酒税的弟弟苏辙。

二人因乌台诗案分别多年,相聚时苏轼先作诗寄给苏辙,同时提及自己的七个儿子苏迟、苏适、苏远、苏迈、苏迨、苏过、苏遁,苏辙便依照苏轼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倾诉兄弟情谊与对家族后辈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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