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行至奉新见寄

四年候公书,长视飞鸿背。
十日留公谈,欲作白莲会。
匏瓜一遭系,卖酒长不在。
夜归步江漘,明月照清濑。
心开忽自得,语异竟非背。
一尊谈笑间,万事寂寥外。
欲同千里行,奈此一官碍。
何年真耦耕,举世无此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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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候您的书信长达四年之久,常常怅然凝望鸿雁远去的背影。
好不容易留您畅谈了十日,本想一同结成白莲社那样的隐者集会。
我就像匏瓜一样一旦被官职系住,就连想沽酒相聚也常常身不由己。
夜里我漫步在江边的水岸,明亮的月光照耀着清浅湍急的沙石浅滩。
心境开阔之时忽然自有体悟,哪怕言语见解不同终究也不会违背本心。
一杯酒在手谈笑之间,世间万般俗事都被置之寂寥尘俗之外。
本想和您一同千里相伴同行,无奈被这区区官职所牵绊阻碍。
哪年我们才能真正一同归隐躬耕,这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快意的事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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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即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次序来创作新诗。
  • 子瞻苏轼的字,苏辙的兄长,北宋著名文学家。
  • 飞鸿飞行的鸿雁,古人常以鸿雁代指传递书信的使者。
  • 白莲会即白莲社,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发起的隐者集会,后世常用来代指志同道合的友人结成的归隐社团。
  • 匏瓜葫芦的一种,《论语》中有“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的典故,此处用来比喻人被官职束缚,不得自由。
  • 江漘江边,水岸。
  • 清濑清澈湍急的沙石浅滩。
  • 耦耕二人并肩耕作,代指归隐田园,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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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氏兄弟手足情深的真实写照,全诗无刻意雕琢的辞藻,以质朴淳厚的语言层层铺展心绪。

开篇先叙四年盼信的思念之苦,再写十日相聚的短暂欢愉,随后用匏瓜的典故点出为官身不由己的无奈,月下漫步江边的场景更衬出二人相知相得的快意。末尾点出被官职阻隔、不得相伴同游的遗憾,最终落脚于兄弟二人相约归隐的毕生夙愿,情感沉挚真切,是苏辙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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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此前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四年,获赦量移汝州途中行经江西奉新,特意寄诗给时任绩溪县令的弟弟苏辙。

兄弟二人此前已有近四年未能深聚,此番短暂会面十日便又要面临别离,苏辙收到兄长的寄诗后,依原作的韵脚和作了这首五言古诗,倾诉二人半生聚散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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