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子瞻失干子二首 其二

破甑不复顾,彼无爱甑心。
弃璧负赤子,始验爱子深。
诚知均非我,胡为有不能。
一从三界游,久被百物侵。
朝与喜怒交,莫与宠辱临。
四物皆不胜,生死独未曾。
不经大火烧,孰为真黄金。
弃置父子恩,长住旃檀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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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碎的瓦釜不必再回头顾惜,那人本来就没有爱惜瓦釜的心思。
舍弃美玉却背负着幼子,才验证出人对子女的感情至深。
明明知道外物和自身都不属于我,为什么还有放不下的事情?
自从投身在三界之中浮沉,长久以来就被各种外物侵扰迷乱。
早晨和喜悦愤怒的情绪相交缠,傍晚又有荣耀屈辱的事降临。
喜怒、宠辱这四样都还不能将人撼动,唯有生死的大关从来未曾经历。
不经过烈火的反复焚烧冶炼,谁能分辨出哪是真正的纯金?
放下世俗间的父子情爱牵绊,便可长住清净无染的旃檀佛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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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甑摔碎的瓦器,出自《后汉书·郭泰传》,代指已经无可挽回的无用之物。
  • 赤子初生的婴儿,这里指幼子。
  • 三界佛教术语,指众生所居的欲界、色界、无色界,代指世俗凡尘。
  • 莫通“暮”,傍晚。
  • 旃檀林佛教语,指供奉旃檀佛的清净禅林,代指脱离尘俗烦恼的清净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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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理遣情,通篇以佛老哲思劝慰兄长苏轼从丧子的哀痛中走出来,全无世俗劝慰的浮泛之语。

开篇先用两个典故做对比,点出常人对世俗外物的轻忽和对至亲骨肉的看重,再逐层推进,指出人在凡尘之中被百物侵扰,早已被喜怒宠辱等俗念牵绊,唯有经过丧亲这类生死大关的淬炼,才能勘破执念,抵达无烦无恼的清净境界。全诗质实厚重,情理交融,既体现出苏辙作为儒家士大夫的通透思辨,也藏着手足之间深切的体恤与温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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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

当时苏轼从黄州贬所迁官途中,年仅四岁的幼子苏遁(小名干儿)不幸夭折,苏轼悲痛万分,时在筠州的苏辙得知消息后,写下这两首诗劝慰兄长,以佛老义理开解苏轼的丧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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