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祐

道人何为者,阳狂时放言。
宝塔昔所构,铁券今尚存。
漫浪难究悉,孰知彼根源。
草庵劣容膝,俯仰拳肩跟。
无食辄行乞,一饱常闭门。
尔来二十年,未尝变寒温。
嗟哉岂徒然,此意未易言。
偶来一笑喜,但恐笑我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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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如道士一般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故作癫狂时常放言高论。
往日他亲手参与修建的宝塔,祖传的铁券如今还留存世间。
他行事散漫放浪很难探清底细,没人知晓他真实的身世根源。
居住的草庵狭小仅能容下身躯,俯仰时都要蜷起肩和脚跟。
没饭吃的时候就出门沿街乞讨,一旦吃饱便整日紧闭柴门。
这样算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他的行事作风从来没有改变过半分。
可叹他这般行径绝非偶然,其中的深意普通人很难说清。
他偶然来访露出一笑的欢喜,我反倒恐怕他会笑我糊涂昏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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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阳狂通“佯狂”,假装癫狂,故作放浪之态以避世。
  • 铁券古代帝王赐给功臣世代享受优遇的传家信物,这里指张嘉祐祖上获赐的家族遗存。
  • 漫浪散漫放浪,完全不受世俗规矩的约束。
  • 劣容膝形容居所极为狭小,仅仅能容下双膝,化用陶渊明“审容膝之易安”的句意。
  • 尔来从那时以来,至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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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纯然白描的手法刻画了一位迥异于流俗的隐者形象,没有刻意的神化渲染,全从日常行事落笔,将张嘉祐佯狂避世、安于贫贱的奇人特质写得鲜活可感,毫无悬浮感。

苏辙晚年身处党争激烈的北宋后期,自身仕途接连受挫,多有出世之思,这首诗表面咏赞异人,实则寄寓了自己对摆脱世俗羁绊、安守朴素本心的人生境界的向往,尾句反转以“恐笑我昏”收束,余味悠长,将主客位置悄然互换,尽显诗人对世俗价值的反讽与超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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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苏辙退居颍川,自号颍滨遗老,远离朝堂纷争,多与当地的隐者、异人交游。

诗中主人公张嘉祐是北宋晚期活跃于颍昌一带的奇人,行事怪诞不羁,通晓道术,时人多不能测其深浅,苏辙与之往来颇多,留下数首相关题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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