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池州赠陈鼎秀才

淮阳学舍旧相依,常诵曹溪第一机。
却到江西心有悟,回看过去事皆非。
孤舟远适身如寄,二顷躬耕道自肥。
欲看齐山君去否,闲中徒侣近来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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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在淮阳的学舍中朝夕相伴,常常共同诵读曹溪禅宗的至高妙理。
等到我辗转来到江西之后心中豁然开悟,回头看从前的种种经历都恍然如梦,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执念。
我乘着孤舟漂泊远游,此身就像暂时寄居在天地之间,若能拥有薄田亲自耕种,所悟的大道自然会日渐充盈。
我想要去游览齐山,你是否愿意同往呢?如今能一同安闲游赏的同道友人实在是日渐稀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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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阳学舍指苏辙与陈鼎早年在淮阳共同游学的馆舍,是二人早年交游的见证之地。
  • 曹溪第一机曹溪是禅宗六祖慧能传法的圣地,此处代指禅宗最核心的要义、佛法的至高妙理。
  • 二顷指两顷田地,古时常用来代指足以养家糊口的薄产,是古代隐士躬耕归隐的典型物质基础。
  • 齐山位于今安徽池州境内,是当地历史名胜,唐代诗人杜牧曾作《九日齐山登高》,为历代文人喜爱的游赏胜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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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以禅理贯穿始终,将半生宦海的沉浮感悟与老友叙旧的温情融为一体,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歌首联回溯二人早年的交游往事,铺垫出二人相知多年的深厚情谊。颔联陡然一转,写出历经世事后的开悟之态,将过往数十年的得失是非全部放下,尽显通透旷达的心境。颈联写漂泊如寄的身世之感,点出躬耕归隐方能让大道日渐充盈的人生志趣,是全诗的核心意旨。尾联以邀约同游作结,既见二人相知之深,也暗合了世间同道稀少的孤寂感,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沉厚,完全是饱经世事的老者口吻,没有少年人的激扬之气,却满是历经人生淬炼后的平和冲淡,是苏辙晚年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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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元年(公元1102年),时年六十四岁的苏辙历经多年贬谪后北归,辗转途经池州时探访旧友陈鼎,写下了这首赠别之作。

陈鼎是隐居在池州的布衣文士,与苏辙早年曾在淮阳同窗共读,情谊深厚。此时的苏辙早已饱尝宦海沉浮的起落,褪去了青年时期的政治锐气,心境趋于平和冲淡,归隐向道的志趣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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