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次孙觉谏议韵题邵伯闸上斗野亭见寄

扁舟未遽解,坐待两闸平。
浊水污人思,野寺为我清。
昔游有遗咏,枯墨存高甍。
故人独未来,一樽谁与倾。
北风吹微云,莫寒依月生。
前望邗沟路,却指铁瓮城。
茅檐卜兹地,江水供晨烹。
试问东坡翁,毕老几此行。
奔驰力不足,隐约性自明。
早为归耕计,免惭老僧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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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船只还没来得及解开缆绳,我坐着等待两处闸口的水位齐平。
浑浊的河水搅乱了人的思绪,郊野的古寺替我涤荡得神清气明。
往日游历此处留有题咏的旧作,干枯的墨迹还存留在高高的楼亭。
唯独我的故人你还没能前来,手中这杯酒又能和谁一同倾饮。
北风吹散天边薄薄的微云,傍晚的寒意伴着月色渐渐萌生。
向前望去是通往邗沟的驿路,回身遥指你所在的铁瓮古城。
我想在此地盖几间茅檐小屋,清江水可以供我早晚炊饭烹羹。
忍不住问一问我的东坡老兄,要过完这一生还要几番出行。
四处奔走我的体力早已不足,归隐闲居的本性我自己最分明。
早早做好回乡耕作的打算,也免得愧对寺中老僧的期许与荣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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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遽解遽意为急速,遽解指急忙解开船缆开航。
  • 高甍甍指屋脊,这里代指斗野亭的高大屋宇。
  • 邗沟古代运河名,是春秋时期开凿的连通江淮的水路,为扬州到淮安的交通要道。
  • 铁瓮城古城名,三国孙权在镇江修筑的子城,这里代指当时苏轼所在的镇江一带。
  • 卜兹地指选择此地作为居所,即卜居于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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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苏辙诗歌冲和淡泊的艺术风格,全诗没有激烈的抒情,全从行旅的日常细节落笔,由待闸的闲境引入忆旧怀人,再自然生发归隐之思,脉络流畅毫无滞碍。

诗中兄弟二人隔路相望、期许同归的情意写得温厚真挚,既无华丽辞藻也无刻意用典,完全以真情动人,末尾点出归耕免愧的主旨,将宦海沉浮多年之后的人生倦意与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写得沉切动人,是苏氏兄弟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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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末年,当时苏辙途经扬州邵伯埭,此前苏轼、孙觉等人曾在邵伯闸旁的斗野亭宴集题诗,苏轼先寄来所作诗篇,苏辙便依其原韵写下这首和作。

当时苏氏兄弟因新旧党争辗转外放多年,早已生出倦于宦海风波、向往归隐田园的心意,这首诗正是二人彼此寄怀、互勉早退的唱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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