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鲁有开中大知洺州次子瞻韵

仲连虽不仕,而非绮与园。
逡巡笑谈间,屡解战斗繁。
子敬识二孙,长揖鼓鼙喧。
意气感周郎,振策起江村。
二贤继英风,千载为高门。
曾孙事仁祖,风义夙所敦。
台阁余故事,父老称遗言。
白发识公子,十载友元昆。
婆娑久不试,俯仰色愈温。
五马忽嘶鸣,朱轮夹征轩。
旌旄隔河至,部曲几人存。
铜虎不可留,刍狗行当燔。
秋潦决河防,遗黎化惊魂。
忧心念千里,何暇把一樽。
西城叩门别,南风吹帽翻。
嗟我限出谒,未敢逾短垣。
新晴水尚壮,想见民惊奔。
安得万丈堤,止此百里浑。
姑尔救一境,谁当理其源。
百闻贵一见,尺书为我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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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仲连虽然不曾出仕为官,却绝非隐居避世的绮里季、东园公之流。
他在从容谈笑之间,多次消解了纷繁激烈的战争祸乱。
鲁肃当年赏识二孙的才略,在战鼓喧天的局势下长揖从容。
他的意气感动了周瑜,扬鞭起身走出江村共赴国难。
鲁氏两位先贤传承下英伟风概,千年以来都是受人敬重的高门望族。
鲁氏的后辈曾侍奉宋仁宗,风骨节义向来敦厚端方。
朝堂之上还流传着他们的旧事,乡间父老至今称颂他们的遗言。
我满头白发时结识您这位公子,十年来一直和您的兄长交好。
您多年闲散未获重用,待人接物神态却愈发温和醇厚。
如今您的车马忽然嘶鸣待发,朱红车轮簇拥着远行的车驾。
旌麾仪仗渡过黄河抵达任所,旧部僚属如今还剩几人留存。
您身佩铜虎符不容耽搁,那些虚浮的仪式本就该像刍狗一样焚去。
秋日大水冲决了河防,幸存的百姓都成了惊魂未定之人。
您满心牵挂千里之外的灾情,哪里有闲暇举杯宴饮。
我们在西城叩门作别,南风吹得帽檐都翻卷起来。
可叹我受出行规限,不敢越过矮墙远送您。
天刚放晴水势尚且浩大,完全能想见百姓惊慌奔逃的场景。
哪里能筑起万丈长堤,拦住这百里泛滥的浑浊洪水。
您暂且先救护这一方受灾的百姓,谁来从根源上治理水患呢。
百闻不如一见,希望您到任后写信把实情都告知于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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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连指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名士,以排解纷争、不肯出仕的高风著称。
  • 绮与园指汉初商山四皓中的绮里季、东园公,是避世隐居的代表人物。
  • 逡巡从容舒缓的样子。
  • 鼓鼙古代军中所用的战鼓,代指战争。
  • 振策扬鞭,指驱马出行。
  • 元昆长兄,这里指鲁有开的兄长。
  • 五马汉代太守出行乘坐五马之车,后世以五马代指州郡长官。
  • 铜虎即铜虎符,古代调兵遣将、任命地方长官的凭证。
  • 刍狗古代祭祀用草扎成的狗,仪式结束后就会被丢弃焚烧,代指无实用价值的虚礼。
  • 秋潦秋日的大水,指秋季汛期的洪水。
  • 遗黎灾后遗存的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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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应酬赠别的俗套,开篇连用鲁仲连、鲁肃两位鲁姓先贤的典故,既贴合友人的姓氏,也暗合鲁氏家族世代传承的高风义节,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重心并未放在叙写私人交谊的离愁别绪上,而是将大半篇幅转向对洺州水患灾情的关切,对受灾百姓的牵挂,字里行间满是士大夫的民本情怀,最后嘱托友人寄回地方实情,更见二人相交的坦诚,全无官场虚与委蛇的客套,是宋代送别诗中少有的以忧民为主旨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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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辙《栾城集》,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是典型的次韵送别作品,题中“次子瞻韵”说明此作是苏辙步兄长苏轼同题送别诗的韵脚所作。

当时洺州一带遭遇黄河决口的重大水患,民生凋敝,朝廷特意选拔素有仁政声望的鲁有开赴任洺州知州主持救灾,苏氏兄弟都与鲁有开交好,便先后作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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