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昌言给事省中直宿

还家未暇拂尘衣,携被重来趁落晖。
省户鸣驺久分散,宫槐栖鹊共翻飞。
周庐见月风霾静,斜汉横空星斗稀。
多病心身怯清禁,故山依约梦西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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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拂去衣上的风尘,就抱着被褥赶来官署,趁着落日余晖赴值夜的差事。
官署门前出行的车马随从早已散去,宫中槐树上栖息的喜鹊一同上下翻飞。
值宿的房舍外月亮升起,风霾都已平息,银河斜横在夜空,天上的星斗也变得稀疏。
我体弱多病,身心都对宫禁的值宿生活感到畏怯,梦中依稀望见故乡的山水,向着西边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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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酬和他人诗词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
  • 给事即给事中,宋代门下省的官职,掌侍从规谏、审核政令等事务。
  • 省中直宿在中央官署中值夜班,是宋代侍从官员的日常公务之一。
  • 鸣驺古代显贵出行时随从骑卒喝道开路,这里指官员出行的车马仪仗。
  • 周庐古代宫禁周围设置的守卫房舍,这里指省中值宿的居所。
  • 风霾指大风扬起的尘土,也指阴霾昏暗的天气。
  • 斜汉指夜空中向西倾斜的银河。
  • 清禁指宫禁之中,因宫中清净严肃,故称清禁。
  • 依约依稀、隐约朦胧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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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苏辙中年时期平和沉稳的诗风,全诗以值宿的行程为线索,从黄昏到深夜次第展开场景。开篇两句叙事,将刚归家又赴宿的仓促状态写得十分真切,暗合了朝中公务繁忙的日常状态,没有丝毫怨怼之气,却自然带出风尘仆仆的质感。

中间两联专写省中夜景,宫槐飞鹊、月照周庐、斜汉稀星,画面由动转静,层次分明,将宫禁夜晚清旷寂寥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没有华丽的辞藻,纯以白描铺陈,却处处可见从容的笔力。

收尾两句由景入情,将多病的身心状态与思归的乡心自然绾合,既符合宋代侍从官员宿直时常见的“身在魏阙,心存江湖”的典型情绪,也暗合苏辙一生不贪恋权位、始终向往田园故乡的人生取向,余味淡远,情致深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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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元祐年间供职汴京朝廷时的酬和作品。宋哲宗元祐元年,苏辙被朝廷从地方召回京师,先后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右司谏等职,元祐三年之后迁任中书舍人,成为贴近中枢的侍从官员。

当时同僚张昌言时任给事中,在省中值宿时写下诗作,苏辙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自己在官署值夜的所见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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