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去华院中感怀

登朝已老似王阳,脱叶何堪雾雨凉。
案上细书憎蚁黑,禁中新酒爱鹅黄。
临阶野菊偏能瘦,倚槛青松解许长。
仕宦不由天禄阁,坐曹终日漫皇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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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朝为官时我已如汉代王阳一般年老,像深秋的残叶怎堪承受雾露寒雨的凉意。
几案上的小字文卷惹人厌烦,黑蚁总来侵扰,宫中新酿的美酒色泽鹅黄最是合我心意。
台阶边的野菊偏偏生得清瘦劲挺,倚着栏槛的青松知晓如何肆意生长舒展。
仕途出路并不像汉代刘向在天禄阁校书那般顺遂,整日在官署办公只是空自惶惑彷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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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要求和作的韵脚用字、次序完全依照原作。
  • 王阳即汉代名臣王吉,字子阳,世称王阳,为官清廉,后以年老告退,此处作者用以自况。
  • 鹅黄此处指新酿米酒的嫩黄色泽,是唐宋时期对新熟美酒的常用雅称。
  • 天禄阁汉代宫中藏书阁,刘向曾在此主持校勘典籍,后世常以天禄阁代指馆阁清贵的官职。
  • 坐曹指在官署中办理日常公务,是宋代官场的通用语汇。
  • 皇皇通“惶惶”,形容心神不安、彷徨无措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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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苏辙元祐时期馆阁诗作的代表,整体风格沉郁冲淡,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痕迹。

诗的前两联以秋日馆院的实景搭配自身宦游体验,将年老倦仕的情态写得真切可感,“憎蚁黑”“爱鹅黄”一憎一爱,把对冗杂公务的厌烦、对闲雅意趣的向往对比得十分鲜明。

颈联以野菊、青松两个意象自比,清瘦的野菊喻指自己不媚世俗的清高气节,肆意生长的青松暗寓对自由舒展生命状态的向往,状物的同时自然托出内在情志。

尾联收束到自身仕宦处境,借天禄阁的典故翻进一层,点出自己即便身处旁人眼中的清贵朝堂,也依然有抱负难伸、终日惶惑的失意感,将北宋后期士大夫在党争漩涡中的普遍倦怠心态写得极为深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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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苏辙在朝中先后担任起居郎、中书舍人等职,与同在馆阁任职的张去华交游密切,多有唱和往来。

彼时新旧党争反复拉锯,苏辙虽身居朝堂要职,却早已对冗杂细碎的宦务、波诡云谲的朝局生出深切倦意,读到友人张去华的院中感怀诗作后,便依原作韵脚次序酬和,写下此篇抒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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