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程之邵奉议知泗州

马有千里足,所愿百里程。
马心自为计,安用终日行。
何人志四方,欲买千金轻。
吾弟有俊才,见事心眼明。
二年坐北部,万口传佳声。
谈笑顽狡伏,何曾用敲榜。
艰难得铜虎,洗眼长淮清。
民事不足为,但当食鱼烹。
负重贵余力,过饱多伤生。
不见大路马,垂头畏繁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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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生有日行千里的足力,它所期望的不过是从容走完百里路程。
骏马自己心中自有盘算,哪里需要整日不休地奔忙。
谁人心怀四方的远大志向,为了求得贤才不惜散尽千金。
我的表弟拥有出众的才智,洞察事理时心明眼亮。
你在北部任职两年时间,万千百姓都传颂着你的好名声。
谈笑之间就让顽劣狡黠的人俯首听命,从来不曾动用严刑峻法。
历经艰难才得到知州的任命,你到任之后放眼望去淮河一带必定政清人和。
寻常的民事事务不难处理,到任之后尽可安闲享用鲜美的鱼食。
肩负重任最可贵的是留有余力,过于透支饱耗大多会损伤自身。
你没看见大路上的骏马,总是垂着头畏惧那繁饰的马缨带来的拘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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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议即奉议郎,宋代文散官阶,为从六品上,是诗人表弟当时的官衔。
  • 泗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苏盱眙境内,地处淮河沿岸,是当时的交通要冲。
  • 敲榜也作敲扑,原指鞭打的刑具,这里代指严刑峻法。
  • 铜虎即铜虎符,古代朝廷任命郡守、调发军队的信物,这里代指知州的职权。
  • 繁缨古代天子、诸侯车马所用的装饰繁复的马鞅,这里代指官场的繁文缛节与种种拘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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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马为核心喻体贯穿全篇,开篇不落俗套,没有直接夸赞千里马的善跑,反而从马的自适心境落笔,暗合道家养生、为政宽简的理念。

诗歌中间数句追忆程之邵过往的治绩,不用铺陈繁杂的事例,仅用“谈笑顽狡伏”一句就将他从容理政的风神刻画出来,足见表弟才干之高。

全诗没有普通赠别送行诗的客套虚文,全是至亲之间发自肺腑的关切,苏辙不希望表弟为了追求政绩过度操劳,反而劝他留有余力、爱惜自身,醇厚的亲情流淌在平实的字句之间,充分体现了苏辙诗作平和冲淡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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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辙的《栾城集》,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苏辙为送别表弟程之邵赴任泗州知州所作。

程之邵是苏辙母亲程氏的族侄,早年便以才干著称,为官一向以宽简治事,深得百姓赞誉。此次他以奉议郎的身份出守泗州,泗州地处淮河要冲,政务繁杂,苏辙既为表弟得到重用感到欣慰,也出于至亲的情谊写下这首诗,既有赞誉也饱含温厚的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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