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定国见赠

枯木无枝不记年,寒灰谁遣强吹然。
南迁不折知非妄,未老求闲愈觉贤。
屡出诗章新管籥,偶开画卷小山川。
簿书填委惭君甚,拨去归来粗了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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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老的树木没有多余枝条,早已记不清历经多少岁月,冷却的死灰是谁执意要将它重新吹燃。
南迁饱经磨难却不曾被摧折,才知道过往的种种经历绝非虚谈,尚未年老就追求闲逸,愈发觉得这样的选择贤明通透。
你屡次写出的诗章像新奏响的乐器清越动人,偶尔展开的画卷里藏着灵秀的小小山川。
眼下官府文书堆积如山,我面对你实在十分惭愧,只盼能抛开俗务归来,踏踏实实睡几场安稳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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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也称步韵,创作时必须严格依照所赠原诗的韵脚、用字次序来写。
  • 寒灰完全冷却的灰烬,这里代指二人经历人生重大挫折后,一度心如死灰的状态。
  • 南迁既指元丰年间苏辙因反对新法被贬谪筠州的南迁经历,也指友人王定国被贬岭南的遭遇。
  • 管籥古代的两种管类乐器,这里用来比喻友人的诗作声韵清越,如同新奏的乐曲一般动人。
  • 簿书官府中处理公务的文书簿册。
  • 填委堆积、纷杂聚集的意思,形容公务文书繁多,堆满桌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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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元祐时期唱和诗的代表作,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是从肺腑流出的真情实感,将二人共历患难的知己情谊写得沉挚动人。

开篇以枯木寒灰起笔,暗写二人都曾在人生低谷中沉浮,却并未被命运摧折,在困顿中生出了对“求闲”归隐的向往,跳出了世俗对功名利禄的评判标准。颈联转而称赞友人的诗画才情,笔调从沉郁转向清旷,最后落到自己被俗务缠身的愧疚,直白道出了对脱离官场羁绊、回归安闲生活的渴望,完全契合苏辙诗作一贯醇厚平和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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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苏辙在京师担任朝廷要职,日常公务极为繁剧。

诗题中的王定国即王巩,是苏轼的挚友,此前因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岭南多年,北归后曾赠诗给苏辙,苏辙便依照原诗的韵脚次序作此诗回赠,二人同历南迁磨难的人生共鸣贯穿全诗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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