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和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十九

我友二三子,兼有仕未仕。
青松出林秀,岂独私与己。
敛然不求人,而我自罍耻。
临风忽长鸣,谁信日千里。
江行视渔父,但自正纲纪。
持纲起万目,鲂鳟皆可止。
老成日就衰,所余殆难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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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数位志同道合的挚友,有的已经出仕为官,有的尚未入仕。
青松从林木丛中挺出格外秀拔,它的苍翠从来不是偏私于自身。
他们端谨自持不肯攀求权贵旁人,唯独我心怀未尽职责的愧耻。
面对长风忽然放声长啸,谁能相信他们身负日行千里的出众才力?
泛舟江上望见渔父的行迹,便懂得人只需先端正自身的立身正道。
提起渔网的总绳就能带动所有网眼,哪怕是鲂鱼、鳟鱼这类游鱼都能被捕获。
年岁渐长日渐走向衰老,余下的精力所剩无几实在难以依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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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三子此处指作者数位志同道合的友人。
  • 敛然端谨庄重、收敛自持的样子。
  • 罍耻出自《诗经·小雅·常棣》“瓶之罄矣,维罍之耻”,原指瓶空是酒罍的耻辱,此处引申为未尽职责的愧疚。
  • 日千里指一日能行千里,此处喻指友人出众的才具与潜力。
  • 纲纪原指渔网的总绳,此处引申为法度、准则与立身的正道。
  • 鲂鳟鲂鱼和鳟鱼,是古代常见的淡水食用鱼。
  • 殆难恃几乎难以依仗,指剩余的精力微薄,不足凭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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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青松起兴,用比兴手法将友人比作出类拔萃的青松,既赞美了友人不媚世俗、自持高洁的品格,也暗含了苏氏兄弟在党争风波中不肯依附权贵的立身准则。

诗中反用《楚辞·渔父》的隐逸典故,没有表达随遇而安的避世之意,反而提出先正纲纪、持纲举目的入世主张,可见作者身处逆境依然坚守儒家道义的刚直心态。末尾落到老成衰暮的感慨,在苍劲的笔力中藏着一丝壮志难酬的沉郁,情感真挚厚重,是苏辙晚年和陶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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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当时苏辙因反对新法、卷入新旧党争,被贬谪为筠州监酒税,仕途处境十分困顿。

此前苏轼已完成《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的创作,苏辙便全部次其韵脚追和陶渊明原作,借组诗抒发自己在贬谪生涯中的人生志趣与坚守,本首是其中的第十九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