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祀庆成

盛礼弥三祀,初元正七年。
祭兼天地报,仪自祖宗传。
讲义金华久,斋心玉食鲜。
秋成通四海,廪实到穷边。
尘卷跳疆寇,琛来渡海船。
人和神亦答,物备礼诚全。
庙室开深靓,郊丘对广圜。
翠帷新秘殿,宝仗溢通廛。
周冕裘缯俭,唐车保介便。
导前多旧德,迎拜或华颠。
荐洁求阴燧,驰诚寄燎烟。
垂精粲星斗,望秩遍山川。
降辂追前躅,回班戒弗虔。
彻絪深屈体,屏盖切承天。
嶰谷灰初应,扶桑日欲躔。
旌旗逐风转,歌舞送天旋。
帘启瞻宸极,鸡号识漏泉。
矜愚开罪罟,释欠靖民编。
乐作波翻海,书行箭脱弦。
东朝归福胙,南极本高仙。
有道知难犯,无私每得贤。
劬劳就圣德,谦畏绝私权。
治道初无象,神功竟莫宣。
下臣叨进玉,随见颂诚然。

译文

收起展开
盛大的祭礼绵延跨越了三年,时当改元之后的第七个年头。
祭祀同时报答天地的庇佑,仪典全部从祖宗旧制传承而来。
在金华殿讲论经义时日已久,斋戒清心,平日的珍馐也暂止不食。
秋日丰收的喜讯传遍四海,粮仓充实一直延伸到最偏远的边地。
边境的寇盗像尘沙一样被扫荡无踪,海外属国的珍宝乘着渡海的船前来朝贡。
人事和顺上天也降下祥瑞回应,物产丰足祭礼自然完备周全。
宗庙的殿宇幽深静谧,郊外的圜丘祭坛正对着辽阔的天穹。
翠色帷幔装点着崭新的秘殿,皇家的仪仗塞满了都城的通衢长街。
周代的冕服以裘缯为饰崇尚俭朴,唐代的天子车驾侍从护卫十分便利。
先导的官员多是年高德劭的旧臣,前来迎拜的人不少已经鬓发斑白。
进献洁净的祭品取明火于阳燧,将至诚之心寄托于祭祀的燎烟之上。
上天垂下的光明比星斗还要璀璨,按等级望祭的山川遍布天下。
走下銮车追循前代圣贤的足迹,退回班列时刻告诫自己要诚敬不怠。
撤去祭席之后深深躬身行礼,摒除伞盖就近承接上天的意旨。
嶰谷的律管飞灰刚刚应和节令,扶桑边的太阳即将运行到新的位次。
旌旗顺着风势来回转动,百姓歌舞欢庆恭送天子车驾回宫。
御帘开启群臣瞻望天子的威仪,晨鸡报晓之时计时的铜壶滴漏清晰可辨。
怜悯愚民放宽刑罚的尺度,免除民间拖欠的赋税安定户籍编民。
雅乐奏起声浪像海浪翻涌,赦书颁行像离弦的飞箭快速传布天下。
向太后进献祭祀后的福肉祝寿,太后本就是南极寿星一般的仙圣。
朝政有道四境之人都知难以冒犯,处事无私总能选拔出贤才。
不辞劳苦修养圣君的德行,谦逊敬畏杜绝所有私人的权势。
治国的大道原本没有具象的形态,神圣的功绩终究难以用言语宣说。
微臣我侥幸随侍参与盛典,亲眼所见的盛况,让这篇颂文句句属实。

注释

收起展开
  • 三祀古代称三年为三祀,此处指两次郊祀之间间隔的三年礼制周期。
  • 斋心祭祀之前清心寡欲,戒除荤腥与享乐,以示对神祇的诚敬。
  • 廪实粮仓充实,指代粮食丰收。
  • 琛指远方属国进献的珍宝贡品。
  • 深靓同“深静”,幽深静谧的样子。
  • 广圜辽阔的天穹,此处也指代郊祀的圜丘祭坛。
  • 华颠头发花白,指代年事已高的人。
  • 阴燧古代祭祀取明火的铜镜,也称阳燧,是祭典中必备的礼器。
  • 望秩古代礼制中按等级望祭天下名山大川的仪式。
  • 福胙祭祀用的祭肉,天子祭祀之后将胙肉分赐宗亲大臣,是极高的礼遇。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五言排律是宋代郊庙文学的代表性作品,全诗铺陈有序,结构严整,从祭典的时间背景、礼制渊源写起,先描摹元祐年间四海安定、五谷丰登的治世图景,再逐层展开郊祀典礼的盛大场面,最后归美朝政,抒发人臣的颂祷之意,完全符合颂体诗的创作规范。

全诗用典精准,对仗工稳,语言温厚典雅,完全契合苏辙一贯的文风,同时诗中细致记录了北宋中期郊祀大礼的诸多仪制细节,可与《宋史·礼志》的记载相互印证,具备极高的史料价值,是研究宋代礼制与元祐年间政治生态的重要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当时宋哲宗已经亲政,朝廷循祖宗旧制举行盛大的郊祀典礼,祭祀天地与列祖列宗,苏辙时任门下侍郎,全程随侍参与了整个祭典过程。

元祐年间高太后垂帘听政,朝政清明,四海连年丰收,边境安定,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治世阶段,此次郊祀既是国家最高等级的礼制活动,也是对当时盛世局面的一次宣告,典礼完成之后群臣纷纷献诗祝贺,苏辙这首作品就是其中的代表。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