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梳头

水上有车车自翻,悬霤如线垂前轩。
霜蓬已枯不再绿,有客劝我抽其根。
枯根一去紫茸茁,珍重已试幽人言。
纷纷华发何足道,当返六十过去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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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的水车自行翻涌运转,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如细线般垂在堂前。
我的白发如同经霜的蓬草已经枯败,再也泛不出青绿色,有友人劝我把枯败的发根尽数拔除。
枯老的发根一旦全部除去,新生的柔发就会茁壮长出,我珍重地听从了隐士的这番建议亲自尝试。
这些纷纷生出的白发哪里值得挂怀,我要找回六十岁之前的少年意气与精神元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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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创作作品。
  • 悬霤指从屋檐下往下滴落的雨水。
  • 霜蓬经霜之后枯败的蓬草,这里用来比喻人花白枯槁的头发。
  • 紫茸这里指新生出来的细软乌黑的头发。
  • 幽人隐居的士人,这里指通晓养生方法的友人。
  • 华发花白的头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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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梳头的小事切入,通篇用喻,构思十分新奇。开篇用水上自翻的水车、檐下垂落的雨线两个意象,暗喻时光流逝、头发不断脱落的状态,将抽象的岁月催人之态具象化,语言浅白却意趣盎然。

全诗没有落入一般叹老嗟卑的俗套,反而从拔除枯根、催生新发的小事生发,表达出看淡衰老、主动调养,追回青春状态的旷达心境,既体现了苏辙晚年平和通透的人生态度,也侧面反映出元祐年间苏氏兄弟在汴京相聚时,诗文相和、切磋修养心得的闲适日常,兄弟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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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辙与兄长苏轼同在汴京任职,二人诗文往来唱和不断。

此前苏轼先作梳头感怀的原作,苏辙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彼时兄弟二人都已年届五十,历经新旧党争的宦海波折,对道家养生之术多有涉猎,诗中内容正是二人日常交流修养心得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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