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迟韵寄适逊

饥民畏寒尤恶雪,旋理破裘纴败缬。
我虽久客未成归,黍酒虀羹还泼节。
汝雨薪炭旧如土,尔来薄俸才供爇。
眼前暖热无可道,心下清凉有余洁。
颍川归去知何时,祠宫欲罢无同列。
夜中仿佛梦两儿,欲迓老人先聚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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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寒的百姓畏惧寒冷尤其厌恶下雪,赶忙缝补破皮衣、整理残破的丝织品御寒。
我虽然长久漂泊在外没能返回家乡,粗米酒、野菜羹也能勉强应付时节的需求。
你们那里过去柴炭多得像泥土一样不值钱,如今微薄的俸禄刚够烧火取暖。
眼前这点温饱暖热的境况没什么值得称道,心底却清净安宁保有足够的高洁。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颍川故居,想要辞官隐退却没有志同道合的同僚相伴。
深夜里我恍惚梦见了两个儿子,他们正要迎接我这个老人,凑在一起先说着贴心的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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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裘破旧的皮衣。
  • 纴纺织、缝补。
  • 败缬残破的丝织品,这里指旧衣料。
  • 虀羹用野菜煮的粗劣羹汤。
  • 泼节勉强应付节令的需求。
  • 爇烧火、取暖。
  • 颍川即颍昌府,是苏辙晚年定居的地方,今河南许昌一带。
  • 祠宫指祠禄官,宋代为退职官员设置的挂名官职,这里代指苏辙自己的官职。
  • 迓迎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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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苏辙晚年诗作平实厚重的典型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见闻与心境。开篇先从饥民畏雪的现实落笔,可见诗人虽身处困境,依然对底层民生抱有真切的关怀。

全诗在寒苦生活的写实之后,转而抒发安贫乐道的心境,即便衣食仅能自给,依然保有内心的清净高洁,尽显苏辙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通透人生境界。末尾写梦中见到两个儿子的场景,以细碎温暖的人伦细节收束全诗,把老父亲对远游儿子的深切思念写得真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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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的作品,创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苏辙因新旧党争牵连被罢去官职,退居颍川一带。

此前苏辙收到长子苏迟寄来的诗作,便依照原作的韵脚次韵酬和,写下这首诗寄给在外任职的次子苏适、幼子苏逊,既记述了自己当下的生活境况,也抒发了对儿子们的思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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