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蜜蜂

空中蜂队如车轮,中有王子蜂中尊。
分房减口未有处,野老解与蜂语言。
前人传蜜延客住,后人秉艾催客奔。
布囊包裹闹如市,坌入竹屋新且完。
小窗出入旋知路,幽圃首夏花正繁。
相逢处处命俦侣,共入新宅长子孙。
今年活计知尚浅,蜜蜡未暇分主人。
明年少割助和药,惭愧野老知利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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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飞动的蜂群盘旋起来像滚动的车轮,蜂群之中的蜂王是地位最尊贵的统领。
蜜蜂分群迁出还没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处,乡间老翁却仿佛能通晓蜜蜂的心意与语言。
先前的养蜂人留着蜜液挽留蜂群停留,后来的养蜂人手持艾草熏烟催促蜂群动身。
蜂群被布囊围拢喧闹得如同集市,簇拥着一齐涌入崭新完好的竹制蜂屋。
蜜蜂从蜂屋的小窗飞进飞出很快就认熟了路径,初夏时节幽静园圃里的花开得正繁盛。
蜜蜂们在路上相遇就互相呼唤同伴,一同住进新巢里繁衍后代生养子孙。
今年蜂群定居时日尚短还没攒下多少积蓄,来不及酿出蜜蜡分给养蜂的主人。
等明年我会少割取一些蜜来配制药材,真的佩服这乡间老翁深知养蜂取利的门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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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蜂中尊(王子)即蜂王,古人将蜂群的核心统领视作蜂中之王,是蜂群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 分房减口古代养蜂行业的术语,指蜜蜂自然分群,一个成熟蜂群分裂出多个新蜂群的自然现象。
  • 秉艾手持点燃的艾草,利用艾草散出的烟气温和驱赶蜜蜂,是古代民间养蜂人常用的驱蜂手段。
  • 坌入指蜂群簇拥着一同涌入。
  • 首夏农历四月,也就是初夏时节。
  • 命俦侣呼唤自己的同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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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古代文学中为数不多的完整记录养蜂收蜂全流程的农事诗作,兼具极高的文学价值与宋代民俗史料价值。

全诗全程使用白描叙事手法,从蜂群分群写起,依次铺陈野老招蜂、驱蜂、引蜂入新巢、蜜蜂认路繁衍的全过程,节奏流畅鲜活,把乡间养蜂老人娴熟的生产技艺刻画得栩栩如生。

诗作没有使用任何华丽雕琢的辞藻,处处流露着诗人退居乡野期间对底层农事活动的细致体察,暗含着对普通劳动者生存智慧的由衷赞叹,是苏辙晚年贴近民生的创作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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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后期,是苏辙晚年退居颍川闲居乡野时的作品。

当时苏辙远离朝堂纷争,长期居住在乡间,日常多与普通农户往来,对民间各类农事生产活动都做了细致观察,这首诗就是他记录宋代民间养蜂习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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