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迟田舍杂诗九首 其四

至人竟安在,陶铸皆粃糠。
世俗那得知,楚楚事冠裳。
方醉狂正作,吾语未可庄。
天定能胜人,更看熟黄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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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修养达于极致的高人如今究竟身在何处,他们视世间万物造化都如同秕糠一般轻贱。
世俗之人哪里能够明白这样的道理,一个个整饬庄重地忙着追求官爵衣饰的荣华。
当下世人正处在迷醉狂乱的状态,我所说的至理之言还不便郑重宣讲。
天道的定力终究能够胜过人为的机巧,不妨等着看黄粱梦醒之后的真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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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人道家指道德修养达到极致、与天地自然合一的高人。
  • 陶铸原指烧制陶器、熔炼金属,这里引申为化育、造就世间万物。
  • 粃糠即秕糠,谷物的空壳和米皮,比喻毫无价值的琐细之物。
  • 楚楚整齐端庄的样子,这里形容世人刻意修饰、追逐仪节荣华的姿态。
  • 冠裳官帽和礼服,代指官场的名位与仕宦生涯。
  • 黄粱出自沈既济《枕中记》“黄粱一梦”的典故,比喻人世的荣华富贵终归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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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老庄齐物的思想为内核,对世俗追逐功名利禄的迷狂状态作出了清醒的反照。

开篇先追慕上古至人的境界,将世间众人争抢的造化功业直接视作无足轻重的秕糠,一上来就站在极高的思想维度否定了世俗价值的根基。随后描摹世人沉迷宦海、奔走钻营的醉狂之态,自嘲此刻自己的清醒之言反而不被容纳,只能暂且缄默,最后以黄粱一梦的典故收束,点出天道恒常,所有人为追逐的浮华最终都会像梦醒一样幻灭,语气温和却藏着极深的通透感,完全是历经世变之后的老者才有的沉钝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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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谪居颍川时期的唱和组诗作品,属于《和迟田舍杂诗九首》的第四篇,“迟”即苏辙的幼子苏迟,当时苏迟在田舍闲居,写下《田舍杂诗》,苏辙便以同题追和。

此时苏辙历经新旧党争的倾轧,数次贬谪,早已看透宦海沉浮的虚妄,思想上趋近老庄的淡泊齐物之论,这首诗正是他借和诗抒发人生感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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