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日雨

一冬无雪麦方病,细雨迎春岁有望。
愁见积阴连甲子,复令父老念耕桑。
瘦田未足终年计,浊酒谁供清旦尝。
赖有真人不饥渴,闭门却扫但焚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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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冬天都没有降雪,麦苗正遭旱害,绵绵细雨迎着春日落下,今年的收成终于有了指望。
我正愁这连绵的阴雨天从甲子日就开始,却又让乡间的父老们重新惦念起农耕蚕桑的全年生计。
贫瘠的薄田本来就撑不起一整年的用度,如今这光景,大清早又有谁能备得起一杯浊酒来品尝呢?
幸好我这个养性的闲人不受饥渴俗事困扰,只管关起门来谢绝访客,静静焚香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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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甲子干支纪日中的甲子日,古代民间认为甲子日的天气走向会影响后续一段时日的整体气候。
  • 耕桑耕种田地、采桑养蚕,代指普通农户全年的农业生产与生计。
  • 却扫不再清扫门前路径迎接宾客,指闭门谢客、不与外界应酬交游的状态。
  • 真人道家称存养本性、不为俗事困扰的得道者为真人,此处是苏辙自指,暗合他晚年参修养生之术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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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雨诗一味书写喜雨快意的俗套,精准捕捉到了久旱逢雨之后普通农户喜中带忧的复杂心态,视角始终贴近底层民生,没有士大夫居高临下的空泛抒情。

全诗情感层次转折自然,从最初见雨的欣喜,转到对连阴天气的隐忧,再落到自身安闲自适的状态,由民及己过渡丝毫不显生硬,语言质朴平实,完全契合苏辙晚年诗作冲淡平和的艺术风格,也藏着他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之后看淡世事、退守自适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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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苏辙结束多年贬谪生涯后,退居颍昌(今河南许昌)闲居时期。

当时北方旱情持续一冬无雪,民间都在盼春雨救麦,恰逢干支纪日的甲子日天降降雨,久旱逢雨本是农事利好,但民间又有甲子日连阴则整月多雨的俗谚,乡民喜中带忧,苏辙结合自己的所见所感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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