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五咏 杜门

可怜杜门久,不觉杜门非。
床锐日日销,髀肉年年肥。
眼暗书罢读,肺病酒亦稀。
经年客不至,不冠仍不衣。
视听了不昧,色声久已微。
终然浑为一,谁言我无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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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喜于长久闭门闲居,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选择有什么不对。
坐卧器物的棱角一天天消磨殆尽,大腿上的赘肉一年年渐长变肥。
眼睛昏花早已停止伏案读书,又患有肺病饮酒的频次也变得十分稀少。
整年都没有访客登门造访,我常常随性自在,不戴冠帽也不穿正装。
视觉听觉依旧清明不昏昧,外界的声色诱惑早已离我远去。
最终我抵达了物我混同的境界,谁能说我没有找到心灵的归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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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门闭门,指谢绝人事往来、不与外界交际的闲居状态。
  • 床锐床榻、几案等日常起居器物的棱角锋芒,代指器物的锐利边角。
  • 髀肉大腿上的赘肉,语出《三国志》刘备“髀里肉生”典故,原指久不骑马、功业无成的怅惘,此处反用其意。
  • 了不昧一点也不昏昧,形容心神澄澈清明。
  • 浑为一混同万物、物我合一,指道家所推崇的万物齐同、无分彼此的精神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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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平实的白描语言,描摹出诗人晚年退隐闲居的真实日常,完全脱去了早年宦海沉浮的戾气,尽显平和冲淡的心境。

诗中反用“髀肉复生”的传统典故,将原本抒发功业未竟的失意怅惘,转化为安于闲居、不逐世功的自适,通篇没有半点怨怼愁苦之气。

全诗层层递进,从外在的日常起居状态写到内在的感官收敛,最终落脚到物我浑一的精神归宿,清晰展现出诗人历经人生大起大落之后,所寻得的安顿心灵的最终归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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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的代表作品,北宋哲宗绍圣年间,新党重新把持朝政,苏辙因反对变法接连遭到贬谪,最终退居颍昌府(今河南许昌),自号“颍滨遗老”。

此后十余年间他杜门谢客,完全不过问朝堂政事,闲居度日期间写下组诗《闲居五咏》,以五首短诗分别吟咏杜门、坐忘、藏书、种菜、移竹五种日常状态,本首正是这组诗的开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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