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五咏 买宅

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
东家欲迁去,余积尚可捐。
一费岂不病,百口傥获安。
田家伐榆枣,赋役输缗钱。
长大可双栋,琐细堪尺椽。
生理付儿曹,老幸食且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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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纪老迈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住宅,家中的子侄们时常提起这件事。
东边的邻居打算迁居别处,我余下的积蓄还足够出钱买下这处宅子。
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笔钱难道不会陷入困乏吗?但全家百口人倘若能因此获得安稳,也是值得的。
农家为了凑钱完税,往往要砍伐榆树枣树,凑齐赋税摊派的铜钱。
高大的木料可以用来搭建两间屋宇,细碎的小材也能做一尺长的椽子物尽其用。
今后营谋生计的事就全都托付给儿辈们,我老来有幸只需要安心吃饭睡觉就足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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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诸子指家中的诸位子侄晚辈。
  • 余积余下的积蓄,指苏辙多年为官留存的俸钱。
  • 病这里指因大额支出导致的经济困乏、生计窘迫。
  • 傥同“倘”,倘若、如果的意思。
  • 缗钱以绳穿连成串的铜钱,宋代常用来代指赋税、税款。
  • 椽架在屋梁上支撑屋面的木条,这里代指细小的建筑木料。
  • 生理营谋生计、打理日常生计的事务。
  • 儿曹儿辈们,是古代长辈对晚辈的常用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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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叙事抒怀,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修饰,全然是晚年苏辙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平实口吻。

全诗从“未有宅”的日常琐事切入,既写出了普通人家置办产业的现实考量,也藏着诗人看透世事的通透心境:他不再执着于功名利禄,只希望全家安稳,自己能卸下所有俗务,安享晚年的闲散时光,质朴的字句里满是历经风波之后归于平淡的从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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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当时苏辙因反对新政被罢去官职,退居颍川(今河南许昌),自号颍滨遗老,不再参与朝堂事务。

为了安顿随行的全家老小,苏辙用多年积蓄购置了一处宅院,闲居期间他先后写下五首咏怀诗,合称《闲居五咏》,本首正是组诗的开篇,记录了他购置住宅的考量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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