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迟韵示陈天倪秀才侄孙元老主簿

茅檐有佳客,肃肃清风兴。
吾孙成均来,左右皆良朋。
为怜众兄弟,将冠未有称。
条枚失熂燎,中林化薪蒸。
老夫方苦贫,不办酒如渑。
夏田已失麦,种豆喜多蝇。
何以待君子,箪瓢容一升。
君来岂非误,门庭冷如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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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檐下迎来了贤良的客人,清飒的风意随之悄然兴起。
我的侄孙从太学而来,随行在侧的全是品行端方的好友。
我怜惜一众年轻晚辈,年近二十即将行冠礼,还没有相称的声名。
山间的枝条没能投入烧荒垦田的用途,林中的树木全都被砍作了日常柴薪。
我这老头子正深陷贫寒的窘境,没法备下像渑水那样多的美酒来款待客人。
夏天的田地已经遭遇麦收歉收,种下的豆子又碰上了蝇虫滋生的灾况。
我能拿什么来款待诸位君子呢,只有箪食瓢饮里少得可怜的一升粗食。
诸位今日前来恐怕是走错了地方,我家的门庭早已冷清得像寒冰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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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迟韵古代诗歌唱和的常见体式,指依照长子苏迟原作的韵脚来创作新诗,“迟”即苏辙的长子苏迟。
  • 成均上古时期的官办最高学府,后世用来代指太学,也就是古代的国立大学。
  • 将冠古代男子年满二十岁要行冠礼以示成年,“将冠”指年纪接近二十岁,尚未行冠礼的阶段。
  • 熂燎古代开荒的耕作方式,指放火焚烧山野草木,用草木灰肥田。
  • 薪蒸古代对柴薪的分类,细木为薪,粗木为蒸,此处泛指日常使用的普通柴木。
  • 酒如渑出自《左传》的典故,形容酒的储量多得像渑水一样,是古人用来形容酒多的常用表达。
  • 箪瓢出自《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代指清贫简朴的日常饮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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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闲居诗风的典型代表,完全褪去了他早年政论诗的雄辩凌厉之气,转而用极质朴的白描手法直书当下的日常境遇,字字写实没有半点虚饰。

全诗没有雕琢华丽的辞藻,将自己贫居的窘迫、农作歉收的无奈、待客的坦诚尽数铺陈开来,既可见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不事矫饰的真率性情,也暗含了他安贫守道的人生境界,看似满纸贫寒的自嘲,亲友来访的暖意也隐然流淌在字里行间,平淡之中自有动人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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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苏辙晚年退居颍昌的时期,当时苏辙罢去所有官职闲居乡野,自号颍滨遗老,脱离了党争倾轧的朝堂,日常生计十分清苦。

诗题中的“次迟韵”指步和自己长子苏迟的原作诗韵,陈天倪是当地的秀才,苏元老是苏辙的侄孙,当时正担任主簿一职,二人结伴前来闲居的乡野拜访苏辙,诗人有感于当下境遇写下这首质朴的唱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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