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室示三子

宅舍元依毕竟空,小乘惯住草庵中。
一生滞念余妻子,百口侨居怯雨风。
松竹已栽犹稍稍,栋梁未具勿匆匆。
三间道院吾真足,余问儿曹莫问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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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建屋舍原本就依从佛家万法皆空的义理,我向来习惯像清修者那样安住于简陋的草庵之中。
我一生放不下的执念只剩妻儿家小,全家百口寄居在外总怕遭遇风雨飘摇的境况。
居所周围的松竹已经栽种,尚且还在慢慢生长,房屋的栋梁还没备齐也不必太过匆忙。
有三间简陋的道院我就已经十分满足,其余的俗事你们这些儿辈就不必再来问我老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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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依原本依从,“元”通“原”。
  • 毕竟空佛家核心概念,指世间一切事物本质都是虚幻空寂的。
  • 小乘佛教早期教派,这里指代安于清苦、不逐外物的修行状态。
  • 滞念牵系在心中、放不下的执念。
  • 侨居寄居在外地,并非在故土定居。
  • 稍稍形容植物渐渐缓慢生长的样子。
  • 儿曹对儿辈的称呼,相当于“你们这些孩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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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苏辙晚年融合儒释道的通透人生境界,褪去了青年时期参与政治革新的凌厉锐气,满是历经世事起落之后的平和冲淡。

全诗以筑室这件日常家事切入,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佛家空观、道家知足的思想融入居家琐事之中,既写出了对家人的朴素牵挂,也表明了自己不问俗务、安度晚年的人生选择,情感真挚自然,是苏辙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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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谪居颍昌(今河南许昌)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已经结束了半生宦海沉浮,退居于许州闲地,自号颍滨遗老,刻意不问朝堂世事。

他在当地营建简陋居所安顿全家老小,写下这首诗给三个儿子,表明自己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也叮嘱家人不必为物质居所的完备过度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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