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筑南屋借功田家

苏辙 · 宋代 · 律诗

先人敝庐寄西南,不归三纪今何堪。
卜营菟裘阅岁三,西成黍豆余石甔。
借功田家并䦆杴,农事未起来不嫌。
并遣浮客从丁男,芒鞋秃巾短后衫。
杵声登登骇闾阎,期我一月久不厌。
我方穷困人所谙,有求不答心自甘。
一言见许不妄谈,饮汝信厚心怀惭。
晨炊暮饷增醯盐,归时不碍田与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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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辈留下的旧宅坐落于西南方向,我流落异乡超过三十载,如今回想实在难以忍受。
我打算营建退隐的居所已经谋划了三年,秋收之后家中的黍米豆类还余下少量存粮。
向乡邻田家借来锄头铁锹等农具,趁着农事还没繁忙,他们都不嫌弃前来帮忙。
田家还派来雇农和成年壮丁,个个脚穿草鞋、头戴粗布头巾,穿着短款的劳作衣衫。
筑墙的杵声咚咚作响,惊动了周边的邻里,他们帮我忙活了一个月也毫无倦怠之意。
我如今处境穷困是人人都知晓的事,要是我开口求助得不到回应,自己也心甘情愿。
你们一口就答应了我的请求,言语实在毫不虚妄,感念你们的淳厚信义,我心中满是惭愧。
我为帮忙的人准备早晚饭,多加了醋盐调味,完工之后你们归家,也不会耽误自家的耕田和养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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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敝庐破旧的屋舍,这里指苏辙祖上留下的旧居。
  • 三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三纪即三十六年,这里指苏辙离开故土的时长。
  • 菟裘语出《左传》,后世借指退隐之人的居处。
  • 石甔古代两种容量单位,这里指代少量的存粮。
  • 䦆杴泛指锄头、铁锹一类的农耕劳作工具。
  • 浮客这里指依附田主劳作的雇农。
  • 丁男指成年的壮年男子。
  • 闾阎原指里巷的门,这里代指周边的邻里人家。
  • 熟知,知晓。
  • 醯盐醋和盐,这里代指简单的调味饮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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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纪实,没有半点士大夫的矫饰之气,语言质朴直白,如同和乡邻闲话家常。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自己筑屋的缘由、乡邻相助的场景、内心的感动与惭愧娓娓道来,既展现了苏辙晚年退居乡野的真实生活状态,也刻画出底层乡民淳朴热忱、不慕虚荣的可贵品性,字里行间满溢着诗人与普通农户之间毫无隔阂的真挚情谊,是宋代文人诗作中贴近民生的难得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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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当时苏辙已经贬谪退居颍川多年,自号颍滨遗老,决意不再出仕。

他打算在居所南侧新筑房屋,当地乡邻田家听闻之后主动出手相助,苏辙有感于乡民的淳朴热忱,便写下这首纪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