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麦二首·其一

疏慵自分人嫌我,贫病可怜天养人。
蚕眠已报冬裘具,麦熟旋供汤饼新。
撷桑晓出露濡足,拾穗暮归尘满身。
家家辛苦大作社,典我千钱追四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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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疏懒闲散自料旁人多半嫌恶我,贫病交加之时幸有上天眷顾好生养护着我。
蚕儿已经休眠预示蚕事将毕冬衣齐备,麦子刚一成熟就马上能供上新做的鲜美食汤饼。
清晨出门采摘桑叶露水打湿了我的双脚,傍晚归来捡拾麦穗尘土沾满了我的衣衫。
家家户户辛苦劳作筹办盛大的社日祭祀,我也典当了千文钱跟着邻里一同参与祈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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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慵疏懒闲散,指性情散漫不热衷世俗官场事务。
  • 自分自己料想、自度。
  • 蚕眠蚕在生长过程中要蜕皮四次,每次蜕皮前不食不动,如同睡眠,故称蚕眠,是蚕事接近尾声的标志。
  • 冬裘冬季穿的皮衣,这里泛指过冬的全部衣物。
  • 汤饼古代指水煮的面食,类似今日的汤面,是民间常见的节庆主食。
  • 撷采摘、摘取。
  • 濡沾湿、浸湿。
  • 大作社古代乡村在春社或秋社时节举办的盛大祭祀活动,祭祀社神以祈求年岁丰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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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平实的笔触,将个人身世之感与乡村农事民俗完全融合,体现了苏辙晚年诗风平淡沉厚的典型特点。

开篇先以自嘲的口吻写出自己疏慵的性情,在旁人嫌弃的贫病境遇中,他却从烟火气十足的田园生活里得到了安顿,后六句依次铺陈蚕收麦熟的丰年景象、农人朝夕劳作的鲜活场景、全村共赴社日的热闹画面,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全是日常真切的见闻感受,既写出了农家生活的辛劳底色,也藏着诗人随遇而安、与乡邻同忧乐的平和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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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晚年谪居颍昌(今河南许昌)时期的作品。

宋哲宗绍圣年间,苏辙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出京,晚年退居颍川田园,自号颍滨遗老,长期贴近乡村生活,对农家蚕收、麦熟的日常劳作与民俗活动有极为真切的体察,这首诗便是他田园闲居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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